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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趙姨娘關上門,轉就給了沈知薇一掌。

“你瘋了嗎?”

誰讓你去找秦明軒的?”

沈知薇捂著臉,不躲不閃:

“現在知道怕了?當初給沈知意下藥的時候,你怎麼不怕?”

“你……”

“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你以為我愿意做那種事?那是要掉腦袋的!”

“為了我?”沈知薇冷笑,

“娘,你說實話,你到底是怕沈知意查到我頭上,還是怕查到沈知衡頭上?”

趙姨娘臉瞬間慘白。

“哥哥可是你親兒子。”沈知薇走近一步,盯著

“要是讓他知道,是你這個親娘設計害他嫡親的妹妹,你猜他會怎麼想?”

“住口!”

過了很久,趙姨娘才頹然坐下,眼淚掉下來:“我當初也是沒辦法,你父親眼里只有蘇氏,只有沈知意。”

“你哥從小就被抱走,連聲娘都不肯我。我在這府里算什麼?一個生孩子的工!”

抓住沈知薇的手:“薇兒,娘只有你了。秦家那門親事,沈知意憑什麼?就憑是嫡,娘不甘心。”

沈知薇回手,語氣冰冷: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秦明軒說了,只要沈知意嫁不,他就會娶我。可他現在又猶豫了,說沈家查得。”

“那怎麼辦?”

“怎麼辦?”沈知薇轉走到窗邊,

“讓他快點來提親。越快越好。只要我進了秦家的門,沈家就算查出來,還能去秦家要人不?”

回頭看向趙姨娘:

“至于哥哥那邊娘,你得幫我拖住他,別讓他查得太快。”

趙姨娘張了張,最終只點了點頭。

——

聽竹軒,走到窗邊,看見院子里有個人影是陸珩,他正在練拳,招式很生疏,但很認真。

他只穿了件單,額頭都出汗了。

春桃端著熱水進來,小聲道:

夫人,七爺天沒亮就起來了,說要去尋那個戲班子的班主。奴婢勸他吃了早飯再去,他說不。”

沈知意沒說話,只是看著院子里那個影。陸珩打完一套拳,收了勢,抬頭看見站在窗邊,愣了愣,快步走過來:

“吵醒你了?”

“沒有。”沈知意搖頭,

“怎麼想起練拳了?”

“總要會點功夫。”陸珩抹了把汗,

“萬一以後要保護你。”

他說得自然,沈知意卻怔了怔。

“先進來,別著涼。”對春桃道,

“去拿件厚裳。”

陸珩洗漱完,沈知意已經讓人擺好了早膳。粥、小菜、還有一碟他吃的包子。

“吃了再去。”沈知意遞給他筷子,

“找人也不急在這一時。”

陸珩接過筷子,低頭吃包子,他吃得很急,像是趕時間。

沈知意看著他問:“你知道去哪找嗎?”

“知道。”陸珩咽下包子,

“那個戲班子常在城南瓦舍演。”

“班主姓陳,是個講信用的。當年發賞錢,三哥拖了半個月,是我墊的銀子,陳班主還記著。”

沈知意挑眉:“你墊的銀子?”

“嗯。”陸珩點頭,

“我讓秋月跟你去。”沈知意道,

機靈,有事能照應。”

陸珩想說不用,但看著沈知意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

吃完早飯,陸珩帶著秋月出了門,沈知意坐在書房里,心卻靜不下來。

拿起賬本,看了幾頁,又放下。

春桃進來添茶,小心翼翼道:

夫人,您是在擔心七爺?”

“沒有。”沈知意否認得很快,

“我只是在想那筆賬。”

春桃不敢再多問,退了出去,沈知意重新坐下,拿起筆,在紙上無意識地寫著

寫著寫著,畫出了一個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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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把紙一團

城南瓦舍。

陸珩到的時候,戲班子正在排戲。

班主陳老四是個瘦的中年人,見了他,愣了愣:“七爺?”

“陳班主還記得我。”陸珩拱手。

“記得記得。”陳老四笑道,

“當年要不是您墊那銀子,我們班子那月就得喝西北風。”他引陸珩到後臺坐下,

“七爺今日來,是有什麼事?”

陸珩開門見山

“我想問問,去年中秋,你在靖安侯府唱了三天戲。當時的三日契書,可還留著?”

陳老四臉變了變:“契書自然是留著的。不過七爺問這個做什麼?”

“府里在對賬,那筆開銷有些不清。”陸珩道,

“我想看看契書上的數目,好回去差。”

陳老四著手,為難道:

“七爺,不是我不幫您。只是那契書,三爺後來派人來要走了。說是府里要歸檔,統一保管。”

陸珩心一沉:“要走了?”

“是啊。”陳老四低聲音,

“來的人還給了二十兩銀子,說是封口費,讓我們別往外說。七爺,我就是個跑江湖的,惹不起侯府”

陸珩明白了,陸琮早就防著這一手。

從瓦舍出來,秋月小聲道:

爺,現在怎麼辦?”

“去茶館。”

陸珩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

秋月不解:“爺,來這兒做什麼?”

陸珩低聲道,“慶雲班常在這里演,茶館的掌柜和伙計,該記得些事。”

來伙計,點了壺茶,又遞過去一小塊碎銀:

“小哥,跟你打聽個事。去年中秋,慶雲班在靖安侯府唱了三天戲,你可知道?”

伙計接過銀子,眉開眼笑:

“知道知道!那陣子陳班主可風了,說是侯府三爺親自點的戲,賞錢給得大方。”

“哦?”陸珩故作好奇,“給了多?”

數目不清楚,但聽陳班主酒後說,賞錢就這個數。”伙計出三手指。

三十兩,陸珩心里有數了,賬上記的總開銷是五十兩,若賞錢就三十兩,那戲錢、酒菜、雜項加起來才二十兩?明顯不對。

“還有件事,”陸珩又問,

“那三天,除了慶雲班,可還有別的班子去侯府?”

伙計想了想:“好像還有個雜耍班子,什麼百戲門的,也去了一天。不過不是和三爺一起的,是另外的貴人請的。”

陸珩眼神一凝:“哪位貴人?”

“這我就不清楚了。”伙計搖頭,

“只聽說是位眷,出手也闊綽。”

從茶館出來,天已近午時。

秋月道:“爺,咱們現在回府嗎?”

“不回。”陸珩轉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百戲門。”

沈府,書房沈知衡看著跪在地上的翠兒,臉鐵青。

“你再說一遍。”

翠兒抖得像篩糠:“大、大爺奴婢真的不知道,說讓奴婢回老家嫁人,別在京城待了”

為什麼給你銀子?”

“因為奴婢看見了”翠兒哭著道,

“看見了二小姐和秦公子在花園里奴婢不敢說”

沈知衡閉上眼,他知道會有這一天,但真聽到時,還是覺得心口發涼。

“趙姨娘知道嗎?”

翠兒點頭:“知道姨娘還讓奴婢別往外說”

沈知衡揮手:“帶下去,看好。”

下人把翠兒帶走了,沈知衡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渾無力。

門外傳來腳步聲,趙姨娘端著茶進來:

“衡兒,忙了一上午,喝口茶吧。”

沈知衡看著,眼神復雜:

“姨娘,知薇最近可有什麼不對勁?”

趙姨娘手一抖,茶盞差點打翻:“沒、沒有啊薇兒最近都在房里繡花,很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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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沈知衡接過茶,沒喝,

“我聽說,和秦明軒走得很近。”

“那、那是秦公子來找大小姐的,薇兒只是巧遇上”趙姨娘慌忙解釋

“衡兒,你可別誤會你妹妹,膽子小,做不出什麼出格的事”

“膽子小?”

趙姨娘臉煞白。

“姨娘,”沈知衡站起,走到面前,

“你跟我說實話。知意那件事,跟知薇有沒有關系?”

“沒有!”趙姨娘口而出,

“絕對沒有!衡兒,那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懷疑?”

“我也希沒有。”沈知衡盯著

“但姨娘,你若知道什麼,最好現在就告訴我。若是等我查出來就晚了。”

趙姨娘張了張,眼淚掉下來:

“衡兒…娘求你了,別查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鬧這樣?知意已經嫁了,薇兒也快要嫁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過去?”沈知衡聲音發

“母親,知意是我妹妹,差點被人毀了清白,這輩子都毀了!你讓我當它過去了?”

“那你想怎樣?”趙姨娘哭道,

“把薇兒送?讓全京城都知道沈家出了個謀害嫡姐的庶?沈家的臉還要不要?你的前程還要不要?”

沈知衡怔住了,他看著眼前的生母,忽然覺得陌生,此刻眼里只有另一個兒,只有沈家的臉面,只有他的前程,唯獨沒有對知意的愧疚

“姨娘”他緩緩開口,

“你出去吧。我累了。”

趙姨娘還想說什麼,但看著他冰冷的眼神,終究沒敢再說,哭著走了。

沈知衡坐在空的書房里,只覺得渾發冷,他想起了小時候,那時他還不懂事,總跑去找趙姨娘。

趙姨娘會抱著他,給他吃糖,說“我兒真乖”。

後來被嫡母發現了,嫡母沒打他,也沒罵他,只是對他說:

“知衡,你是沈家的長子,將來要撐起這個家。有些事,你得懂。”

從那以後,他再沒去找過趙姨娘,他以為他懂了,可現在他才發現,他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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