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從國子監回來時,去了周姨娘那里
“姨娘。”他了一聲。
周姨娘抬起頭,看見是他:“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今日回來的早。”
周姨娘看著他小聲問:“夫人還好吧?”
“好。”陸珩說。
“那木料的事”
“解決了。”陸珩打斷,
“姨娘別心這些。”
周姨娘嘆了口氣,沒再說話,陸珩要走時拉住了他。
“珩兒。”
“沈小姐是個厲害的,你對好點。”
陸珩點頭:“我知道。”
從周姨娘那兒出來,陸珩徑直去了書房,劉博士留的功課還沒寫完,他提起筆,卻半天落不下去,低頭開始寫,很用力,幾乎要破紙了。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正準備出門,秋月匆匆進來。
“夫人,秦家把婚期提前了。”
沈知意系披風的作停了一下:
“提前到什麼時候?”
“十日後。”秋月低聲音,
“消息剛傳出來,說是秦家老夫人子不好,想早點看到孫子婚。”
沈知意笑了:“這種話,也就騙騙外人。”
系好披風,往外走:“備車,回沈府。”
——-
“提前到十日後?”
“秦家有意瞞著。”沈知意坐下
“哥,證據你放好了嗎?”
“放好了”沈知衡從屜里取出一把鑰匙,
“書房暗格里,除了我,沒人知道。”
沈知意接過鑰匙看了看,又還給他。
“秦明軒這麼急著婚,肯定有鬼。”
“哥,能不能查查,秦家最近在朝中有什麼靜?”
沈知衡點頭:“我試試不過,如果婚期真的提前,我們的計劃就得變。”
“我知道。”沈知意聲音很穩
“但他們越急,越容易出錯,我們等著就是。”
從沈府出來,沈知意沒急著回侯府,讓車夫繞道去了西城的鋪子。
新掌柜姓趙,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見沈知意來,忙迎出來:
“夫人。”
“趙掌柜。”沈知意進了鋪子,掃了一眼,
“生意怎麼樣?”
“還……還行。”趙掌柜有些局促
“就是隔壁秦家盤下的店面,這幾天一直在裝修,靜不小。”
沈知意走到窗邊,看向隔壁,那間原本空著的店面,如今幾個工匠進進出出,搬著木料、磚石。
“知道他們要開什麼店嗎?”問。
“聽說是綢緞莊。”趙掌柜小聲道
“跟咱們一樣。”
沈知意笑了,秦明軒這是要跟打擂臺?
“知道了,鋪子你照常經營,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秦家那邊,不必理會。”
“是。”
從鋪子出來,春桃小聲說:
“夫人,秦家這是要跟你對著干啊。”
“他還沒那個本事。”沈知意上了車
“頂多是惡心惡心我。”
馬車剛駛出來就停了下來
“怎麼了?”沈知意掀開車簾。
車夫指著前面:“夫人,路堵了。”
沈知意往前看去,只見街上圍了一群人,中間停著輛華麗的馬車,幾個人正忙著修理,正要讓車夫繞路,那輛馬車的車簾掀開了。
秦明軒的臉了出來,四目相對。
沈知意放下車簾:“繞路走,真是晦氣”
回到侯府,沈知意剛下馬車,就看見陸珩站在院門口,他手里拿著本書,眼睛卻盯著院門的方向。
見回來,他像是松了口氣,快步走過來:“回來了?”
“嗯。”沈知意往院里走,
“你站在這兒做什麼?”
“我讀書累了,出來氣。”陸珩跟在後,猶豫了一下。
Advertisement
“今天還順利嗎?”
“順利。”
“秦家把婚期提前了,十日後。”
陸珩腳步一頓:“這麼快?”
“嗯。”沈知意進了屋,春桃端來熱水給凈手。
陸珩站在一旁,看著
“有話就說。”沈知意干手,轉頭看他。
陸珩低下頭:“你要當心。”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王氏那邊來了人。
劉嬤嬤站在院子里,臉上堆著笑:
“夫人,三夫人明日擺宴,夫人說了,各院都得去。”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陸珩從書房出來,聽見這話,眉頭微蹙:“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麼?”沈知意看他一眼。
陸珩抿了抿,“我是你夫君,該陪你去。”
沈知意看著他倔強的樣子:“好,那就一起去。”
宴席設在侯府後花園里,沈知意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人。
各府的夫人小姐聚在一說笑,見進來,聲音都小了些。
“喲,七夫人來了。”林氏著肚子迎上來,臉上笑開了花,
“快里面坐。”
沈知意點點頭,帶著陸珩往里走。
陸珩今天穿了新做的寶綠服,料子是沈知意前幾天剛給他買的,合得很。
他走在沈知意邊,腰背得筆直,雖然還有些拘謹,但已不像從前那樣畏。
兩人剛坐下,外頭就傳來一陣。
“秦公子來了!”
沈知意抬眼去。
秦明軒正從那頭走來,他邊還跟著個子,穿著桃紅的衫,低著頭,看不清臉。
但沈知意認得那形,沈知薇。
居然也來了。
沈知意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明軒走近,目掃了一圈,落在沈知意上時。
隨即,朝眾人拱手:“來遲了,恕罪恕罪。”
“不遲不遲。”林氏笑著迎上去,
說著,看向沈知薇:“這位是”
沈知薇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沈家二小姐,沈知薇。”
“原來是沈二小姐。”林氏笑得更深了,“快請坐。”
沈知薇在秦明軒邊坐下,位置正好在沈知意對面,兩人目上。
沈知薇眼里閃過一得意,隨即垂下眼,端起茶抿了一口。
沈知意收回目,拿起一塊點心,慢條斯理地吃著,陸珩坐在旁邊,手指攥了袖。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外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管事的男人匆匆跑進來,臉煞白,徑直沖到王氏邊,附耳說了幾句。
“你說什麼?”
管事的聲音抖:“侯爺在書房暈倒了!”
瞬間炸開了鍋。
沈知意心頭一,下意識看向陸珩。
陸珩臉上沒什麼表
王氏已經往外沖,眾人也紛紛起。
沈知意拉著陸珩站起來:“去看看。”
兩人跟著人群往外走,秦明軒也站起,正看著,眼神復雜,沈知意沒理他,拉著陸珩快步離開,趕到侯爺書房時,外面已經圍了一堆人。
大夫剛進去,王氏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侯爺是急火攻心,暫時無礙。”大夫了汗
“但不能再刺激了,得靜養。”
王氏松了口氣,忙讓人送大夫出去。
沈知意站在人群里,看著書房閉的門,心里那不祥的預越來越重。
急火攻心?
轉頭看向陸珩,陸珩臉上沒什麼表,仿佛暈倒的不是他父親,而是個陌生人。
沈知意想起,陸珩曾經說過,在侯爺眼里,他這個庶子,和府里養的馬差不多,活著就行,別惹事。
Advertisement
心里一,握住了陸珩的手,陸珩愣了一下,抬頭看,沈知意沒說話,只是握了他的手,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過來,手里拿著一封信。
“夫人,這是剛才給侯爺看的急件。”
王氏接過信,拆開一看,抬起頭,目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刺向沈知意。
“沈知意!”聲音嘶啞,幾乎是在尖
“你干的好事!”
沈知意心頭一跳。
“母親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看!”
沈知意彎腰撿起,只看了一眼,信上只有一行字:
“靖安侯府七夫人沈氏,婚前失貞,與人有私。證據確鑿,三日公之于眾。”
周啟明。
所有人都盯著沈知意,目各異。
沈知意著那張信紙,指節泛白。
抬起頭,看向王氏,聲音出奇的平靜:“夫人信這個?”
王氏氣得渾發抖:“信不信,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知意笑了,把信紙折好,收進袖子里,然後看向眾人:
“三日後,諸位若是得空,不妨來看看。”
“看看這所謂的證據,到底是什麼。”
說完,拉起陸珩的手,轉就走。
後,王氏的尖聲響起:
“沈知意!你給我站住!”
沈知意腳步沒停,陸珩跟著,手心里全是汗。
兩人走出老遠,陸珩才低聲問:
“我信你的,這是怎麼回事?”
沈知意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當然是讓他們看看,什麼真正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