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陸珩一路走回聽竹軒
“夫人……”春桃聲音發抖。
“去書房,把門窗都關上。”沈知意聲音平靜
“秋月,守著院門,誰都不準進。”
屋里只剩下了沈知意和陸珩。
沈知意從袖中取出那張信紙,放在桌上。
“周啟明。”陸珩盯著落款,聲音發,
“我知道他。”
“秦明軒攀上他了。”
陸珩走到後:“你要怎麼做”
沈知意轉過,看著他,陸珩的臉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堅定,他沒躲,也沒慌,只是看著。
“當然要讓他們看看,什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走到書桌前,鋪開紙,提筆寫信。
陸珩站在一旁看著,越看,眼睛睜得越大。
“你要告狀?”
“不是狀。”沈知意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
“是申冤。”
把信紙折好,裝進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春桃。”喚道。
春桃推門進來:“夫人。”
“這封信,你現在就送去沈府,親手給我哥哥。”沈知意把信遞給
“記住,一刻都不能耽誤。”
“是。”春桃接過信,揣進懷里,匆匆去了。
秋月進來,小聲說:“夫人,夫人那邊來人了。”
沈知意抬眼:“誰?”
“劉嬤嬤,帶著兩個婆子,說要請夫人過去說話。”
“請?”沈知意笑了,
“怕是來押人的吧。”
整了整袖,往外走。
陸珩拉住:“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走出院子,劉嬤嬤和兩個婆子果然等在外面。
見他們出來,劉嬤嬤皮笑不笑地說:“夫人,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帶路。”沈知意聲音冷淡。
王氏臉鐵青,林氏站在旁邊,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屋里還坐著幾個家族里的長輩,都是聽到消息趕來的,沈知意走進來,陸珩跟在後。
“跪下!”王氏一拍桌子。
沈知意站著沒。
“我讓你跪下!”王氏聲音尖利。
“母親要我跪,總得有個理由。”沈知意聲音平靜,
“就因為一封來路不明的信?”
“來路不明?”王氏冷笑,
“那是周史的親筆!白紙黑字,還能有假?”
“周史?”沈知意笑了
“母親怕是忘了,周史和我父親在朝中向來不和。他寫封信誣陷我,有什麼奇怪的?”
一個長輩開口:“無風不起浪。周史堂堂都察院員,豈會平白誣陷一個婦人?”
“那可說不準。”沈知意轉頭看他
“這位叔公,你久不在朝中,怕是不知道都察院里,專有人靠著彈劾誣陷升發財。周史,就是其中一個。”
叔公臉變了變,沒再說話。
“沈知意!你在這兒狡辯!那信上說得清清楚楚,證據確鑿!三日就要公之于眾!”
“那就等三日。”沈知意迎上的目,
“三日之後,若真有證據,我沈知意任憑置。若沒有就請母親,給我一個代。”
林氏小聲嘀咕:“裝什麼清白……”
“三嫂。”沈知意轉頭看
“你說什麼?”
林氏被看得心里一慌,別開臉:“沒……沒什麼。”
沈知意不再理,王氏盯著沈知意,知道沈知意不好對付,但沒想到這麼不好對付。
“好。”咬牙道
“就等三日。這三日,你給我待在院子里,不準出門!”
“可以。”沈知意爽快地答應了
“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還敢提條件?”
“清暉院的修繕不能停。”
“該用的銀子,該進的材料,一樣都不能。”
“否則,我就去敲登聞鼓,告靖安侯府待庶子夫人,克扣修繕銀兩,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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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的臉徹底黑了。
“你敢!”
“母親試試我敢不敢。”
“反正我的名聲已經壞了,再壞一點,也無所謂。倒是靖安侯府經得起折騰嗎?”
這話中了王氏的肋,盯著沈知意,恨不得撕了。可最終,還是咬牙道:
“好,我答應你。”
“多謝母親。”沈知意福了福,轉就走。
陸珩跟在後,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走出院子,秋月才松了口氣:
“剛才……真嚇人。”
“嚇人嗎?”沈知意淡淡道,
“更嚇人的還在後頭。”
轉頭看向陸珩:“你怕嗎?”
陸珩搖頭:“不怕。”
“真不怕?”
“真不怕。”陸珩看著,眼神很認真,
“你是清白的,我知道。”
回到聽竹軒,春桃已經回來了。
“信送到了。”小聲說
“大爺看了,說讓您放心,他這就去安排。”
沈知意點頭:“知道了。”
接下來兩天,聽竹軒大門閉。
沈知意不出門,也不見客,每天在屋里看書、下棋、繡花,閑得像個沒事人,陸珩也沒去國子監,陪著。
兩人對坐下棋,沈知意總贏,陸珩總輸。
“你這棋藝,還得練。”沈知意落下一子,又贏了一局。
陸珩低著頭擺棋子:“我笨。”
“不笨。”
“只是心思不在這兒。”
陸珩手一頓。
沈知意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三日後,會怎麼樣。”
“三日後?”
“三日後,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站起,走到窗邊。
“陸珩。”背對著他,
“如果三日後,我真的敗名裂”
“不會。”陸珩打斷,“你不會。”
沈知意轉過,看著他,陸珩站起來,走到面前。
“你不會的,我知道你不會。”
第三天,終于到了。
一大早,王氏就派人來沈知意。
“夫人說了,讓夫人去前廳。”來傳話的婆子語氣不善
“長輩都來了,周史也派人來了。”
沈知意聞言嗯了一聲:“知道了。”
梳好頭,換了素凈的裳,對陸珩說:“走吧。”
前廳里,人比那天還多,王氏坐在上首,兩邊坐著族中長輩。
周史派來的師爺坐在客座,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見沈知意進來,所有人的目都投向。
“跪下!”王氏喝道。
沈知意沒跪,走到廳中,朝眾人福了福:“母親,各位叔公。”
那師爺開口了:“陸夫人,在下姓趙,是周史府上的師爺,今日奉史之命,來送一樣東西。”
他打開盒子拿出一個帕子,正是秦明軒送來的那個,一角繡著海棠,海棠旁邊繡著兩個字明軒,而帕子的另一角,繡著一朵玉蘭,旁邊是兩個字知意。
“陸夫人可認得此?”趙師爺問。
沈知意看了一眼:“不認得。”
“不認得?”趙師爺笑了,
“這帕子,是在秦公子書房暗格里找到的。”
“這分明是互贈的信!鐵證如山!”
王氏冷笑:“沈知意,你還有什麼話說?這帕子就是鐵證!證明你婚前就與秦明軒私相授!”
沈知意還沒開口,陸珩卻上前一步。
“趙師爺。”他聲音平靜,
“你說這帕子是我夫人的?”
趙師爺愣了一下:“是……”
“你說這是我夫人繡給秦明軒的?”
“……是。”
陸珩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趙師爺。”他看著趙師爺,一字一句,
“我夫人自學的是琴棋書畫、管家理事,的繡工,我見過確實致。”
“但正因如此,我才想問趙師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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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人若真要與秦明軒私相授,會蠢到在信上繡自己的名字嗎?還繡得這麼顯眼,生怕別人不知道?”
趙師爺臉變了:“這也許是到濃時”
“到濃時?”
“趙師爺,我夫人與秦明軒曾有婚約,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兩家議親時,互贈信再正常不過,這帕子就算真是我夫人的,又能證明什麼?證明兩家曾議過親?”
他往前一步,視著趙師爺:“還是說,在周史眼里,但凡議過親、互贈過信的男,就是有私?”
趙師爺額角冒汗:“可這帕子是在秦公子書房暗格里找到的”
“那又如何?”他轉過,面向眾人
“我陸珩雖是個庶子,但還不至于分不清是非。”
“我夫人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里,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沈知意,也微微轉頭看向他。
陸珩繼續道:“再說了趙師爺口口聲聲說這帕子是鐵證,那我倒要問問”
“這帕子是什麼時候繡的?用什麼線繡的?針腳如何?這些,你們都查清楚了嗎?”
趙師爺張了張,沒說出話。
“看來是沒查。”
趙師爺臉發白。
沈知意看著趙師爺:“這帕子,當真是從秦明軒書房里找到的?”
“趙師爺既然說不清楚,那就讓能說清楚的人來說。”
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通報:“沈府大爺到——”
沈知衡一服,大步走進來。
他後跟著刑部的差役,還有一個臉慘白、渾發抖的小丫鬟翠兒。
沈知意看著那個丫鬟,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證來了。”說
“趙師爺,現在可以好好說說,到底是誰在陷害誰,又是誰,在婚前就與人私相授,甚至不惜下藥設計,也要毀了別人的姻緣?”
趙師爺的額角,汗珠大顆大顆滾下來。
而此刻,陸珩輕輕握住了沈知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