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醒來時，他看著還在睡的沈知意，看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起。
昨晚折騰得晚了些，該多睡會兒。
他穿戴好，推門出去。
“夫人起了。”
沈知意坐在鏡前，從鏡子里看見他端著托盤進來。
“你還會做這個？”接過粥碗。
“會一點。”陸珩站在旁邊
“從前在姨娘那兒，都是我做。”
沈知意舀了一勺粥，抬眼看著他：“坐下吃。”
兩人安靜地喝完粥，沈知意放下碗時，陸珩要起收拾。
“讓春桃來就行。”說。
“順手的事。”陸珩端著托盤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我去國子監了。”
“嗯。”
陸珩走後不到半個時辰，就來了人。
“夫人，秦家來的。”春桃小聲說。
婆子跪下，從懷里掏出封信，雙手舉過頭頂：“我家公子讓送來的，說務必親手給你。”
沈知意沒接：“秦公子又有什麼指教？”
“公子說是賠罪，也是提醒。”婆子聲音發
沈知意盯著那封信看了三息，手接過。
拆開，掃了一眼，笑了。
“秦公子真是費心了。”把信隨手扔在桌上，
“連都察院周史的私章都能弄到拓樣。”
婆子低著頭不敢說話。
“回去告訴你家公子。”沈知意起，
“明日雲泉寺後山，讓他把證據帶齊了，我親自去取。”
婆子連滾爬的走了。
春桃關上門：“夫人，這明顯是圈套！”
“我知道。”沈知意重新坐下，拿起那封信仔細看了看。
信上寫著周啟明擬的折子容
建議由他主持今年院試，理由是陳學士“年事已高、力不濟”。
後面附了張單子，列著幾個被特別關照的考生名字。
陸珩的名字在第三個。
字跡工整，蓋著周啟明的私章拓樣，做得像模像樣。
沈知意看了兩遍，把信折好
“去沈府一趟。”對春桃說，
“告訴我哥，明日多帶幾個人。”
——
國子監里，陸珩今天就覺眼皮直跳。
劉博士講的課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子里糟糟的，下了學，幾個人正在討論議論。
陸珩路過，聽見“周史”“院試”幾個字，腳步慢了下來。
“聽說周啟明真要當主考了？”
“八九不離十。我爹在吏部聽說的，折子都遞上去了。”
“那完了周啟明那人，最看不得庶子出頭，今年院試，怕是要刷下去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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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的手指了。
“陸兄。”有人他。
是徐文遠，家里是五品，平時待他還算和氣。
“徐兄。”陸珩站定。
徐文遠走過來，低聲音：
“你聽說了吧？周啟明的事。”
“聽說了幾句。”
“我爹說周啟明和秦家走得近。”徐文遠頓了頓，
“你夫人和秦家那檔子事，他肯定知道。”
“多謝徐兄提醒。”
“你自己當心。”徐文遠拍拍他肩膀，
“真要不行想辦法走走門路。總不能白讀這些書。”
陸珩點點頭，走了，走出國子監時，陸珩在一個糖人攤前站了一會兒，買了個小兔子。
知意應該會喜歡吧？
他想起吃粥時的樣子，角不自覺翹了翹，回到清暉院，院里靜悄悄的，只有廚房亮著燈。
陸珩走過去，看見沈知意站在灶前，手里拿著鍋鏟，正跟張媽說話。
“火候不對，要再小點。”說著，側頭看見陸珩，愣了一下，
“回來了？”
“嗯。”陸珩走過去，把糖人遞給，“路上買的給你。”
沈知意接過那個歪歪扭扭的糖兔子，看了看，笑了：“丑。”
“是有點丑。”陸珩耳發熱。
“但甜。”沈知意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遞到他邊，
“你嘗嘗。”
陸珩就著的手咬了一口，糖渣粘在角，沈知意手，用指尖替他抹去，激得陸珩一。
“怎麼了？”沈知意問。
“沒……”陸珩別開臉，
“今天國子監里，都在說周史要主考院試。”
“你知道了？”
“聽說了。”陸珩看著，
“秦明軒是不是找你了？”
放下鍋鏟，和旁邊人說道
“你們先出去吧。”
廚房里只剩他們兩人
“他送了封信來。”沈知意從袖袋里掏出信，
“說我若不去見他，你的院試就完了。”
陸珩接過信，越看，手指越涼。
“你不能去。”他把信攥，
“周啟明主考就主考，我憑本事考，不信他真能把我怎樣。”
“他能的。”沈知意聲音很平靜，
“只要他想，有的是法子讓你落榜卷子污了，甚至直接說你舞弊。”
陸珩臉白了。
“那也不能去。”他抓住沈知意的手，
“秦明軒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他約你單獨見面，肯定沒安好心！”
沈知意看著他急紅了的眼睛
“誰說我要單獨去？”笑了，
“我讓我哥帶人跟著。秦明軒要是敢歪心思，絕對讓他討不到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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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還是不放心：“可萬一”
“沒有萬一。”沈知意回手
“陸珩，我這輩子，最恨被人威脅。秦明軒敢拿你前程要挾我，我就敢讓他知道，什麼悔不當初。”
陸珩看著他，他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你別為我冒險。
可最終，他只是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了。
沈知意僵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
“臟，一灰。”
“不臟。”陸珩把臉埋在頸間，聲音悶悶的，
“夫人”
“等你回來。”
“我也獎勵獎勵你”
沈知意任由他抱著
聽見這話一下就臉紅了
“嗯”
第二天沈知意出門時，陸珩站在院門口。
“我等你回來。”他說。
“嗯。”沈知意上了馬車，又掀開車簾，
“好好讀書，別總胡思想。”
馬車走遠了，陸珩站在那兒，直到馬車拐過街角看不到了，才轉回屋，書攤在桌上，他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里全是沈知意
昨天說那些話時的眼神，還有上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