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泉寺後山，秦明軒等了快半個時辰，才看見沈知意一個人走來，今天穿頭發簡單綰著，沒戴首飾。
“知意妹妹終于來了。”他迎上去
沈知意在離他老遠站住了：“證據呢？”
“急什麼？”秦明軒從袖中取出一個信封，
“都在這里，周啟明親筆寫的，只要他主持院試，陸珩的名字絕不會出現在榜上。”
沈知意沒接：“你想要什麼？”
秦明軒往前走了一步
“沈知意，你我從小訂親，就算做不夫妻，總還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分在，你就非得這樣跟我說話？”
“分？”沈知意笑了，
“秦公子跟我談分？”
往前一步，視著他
“你設計害我時，想過分嗎？你讓人在暖閣里下藥時，想過分嗎？你事後讓周史寫那封誣陷信時，想過分嗎？”
他盯著，眼底有抑的難堪
“是，我設計了你。可你想過沒有，我為什麼非得這麼做？”
沈知意冷眼看他，沒接話。
秦明軒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積許久的話都倒出來：
“你我的婚約，是祖父定下的舊約，也是秦家需要的助力。可你呢？”
他扯了扯角，笑容有些丑
“你沈大小姐心里，可曾有過一愿？你那些似有若無的推拒，那些矜持疏遠，你真當我覺不到？你早就想退掉這門親事，是不是？”
他近一步，聲音更低，也更急：
“可我父親說了，若連沈家這門親事都抓不住，我這個兒子，在他眼里就徹底了廢！”
“沒有沈家的清流聲幫襯，我在秦家，在都察院，還能有什麼前程？”
“他本就偏疼大哥，若我再失了這門親事等著我的，恐怕就是被遠遠打發到哪個窮鄉僻壤！”
“我沒得選！你既看不上我，不愿嫁，那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沈知薇愿意，”
“也姓沈，不是嗎？我只是想抓住沈家這浮木，我有什麼錯！”
沈知意靜靜聽完，臉上連一波瀾都沒有。
等他話音落下，才輕輕“呵”了一聲。
“說完了？”
“秦明軒，你這番說辭，騙騙自己還行。”
“你從始至終，想的都是如何利用沈家，如何保全你自己。”
“至于被利用的是誰，是沈知意還是沈知薇，對你來說本沒區別。”
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你看重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沈家嫡這個名頭。所以當發現我這個嫡不聽話時，你就毫不猶豫地換了目標，甚至不惜用最下作的手段掃清障礙。”
往前一步，明明比他矮，氣勢卻他一大頭
“你口口聲聲說無奈，說被，可哪一步不是你自己選的？選擇與沈知薇合謀，選擇下藥害人，選擇事後還要倒打一耙毀我名節，現在，又選擇拿陸珩的前程來要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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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笑了：“你真讓我惡心，就算沒有陸珩，沒有那場設計，我也絕不會嫁給你。”
“我沈知意的夫君，絕不能是個心卑劣、只會在人上耍手段的廢。”
“秦明軒，你連陸珩一手指都比不上。”
“他雖然是個庶子，至他活得比你干凈，比你像個人。”
秦明軒臉上臭的的要死，他張了張，想反駁，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秦明軒，你聽好了。”
“我就算瞎了眼、瘸了，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在我這兒，連陸珩一頭發都比不上。”
秦明軒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就這麼看不上我？”
“看不上。”沈知意說得干脆
頓了頓，聲音更冷：
“你連人都算不上。”
秦明軒臉徹底黑了。
他攥手里的信封，咬牙道：
“沈知意，你別後悔。”
“後悔？”沈知意笑了，
“我最後悔的，就是今日來見你，浪費這半個時辰。”
轉要走。
“站住！”秦明軒喝道，
“這證據你不要了？”
“要啊。”沈知意回頭，
“但不是從你手里要。”
抬手，打了個手勢，竹林里走出幾個人，沈知衡帶著三個護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等在那兒了。
秦明軒臉一變：“你”
“我怎麼？”沈知意走到沈知衡邊，
“哥，搜他的。”
秦明軒想退，被護衛按住。
“沈知意！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沈知意看著他掙扎的樣子，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明軒，你以為就你會耍手段？”
信搜出來了，兩封，一封是周啟明的條子，另一封是秦明軒模仿筆跡寫的私通信。
“準備得全。”沈知衡把兩封信都收好，
“可惜，用錯地方了。”
秦明軒被按在地上：“沈知意，你會後悔的，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行啊。”沈知意蹲下，看著他，
“我等著。看你娶了沈知薇之後，怎麼讓我後悔。”
起，對沈知衡說：“哥，送秦公子回去，幾日後他大婚，別耽誤了吉時。”
沈知衡點頭，讓護衛把人架走了。
沈知意站在那兒，看著秦明軒消失的方向，很久沒。
“知意。”沈知衡。
“人都走了，還盯著看什麼？”
沈知意收過神來：“沒看什麼。”
“。”沈知衡笑了，朝秦明軒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
“剛才那些話，我隔老遠都聽見了。”
“我沈知意的夫君至他活得比你干凈”
他學著沈知意的語氣重復，
“嘖嘖，聽聽這護短的勁兒。”
“知意，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瞧上那小子了？”
沈知意耳微不可察地熱了一下，面上卻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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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胡說什麼，我不過是就事論事，難道說錯了？”
“沒說錯，說得可太對了。”沈知衡慢悠悠道，
“就是這就事論事里，摻的私心可不。”
“以前提起秦明軒，你頂多皺個眉。”
“現在為了陸珩，不僅親自來赴這種局，連惡心廢這種詞都用上了。”
他湊近些，低聲音笑道：“跟哥還不說實話？你對他，當真一點心思都沒有？”
沈知意別開臉，避開他探究的眼神
“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要維護。”
“哥，周啟明那”
“我去理。”
“他在都察院這麼多年，手里不干凈。用這個換他不手院試，他應該知道怎麼選。”
“好，哥若無事，我先回去了，出來太久不好。”
說完，轉就往外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沈知衡看著妹妹略顯匆忙的背影，搖頭失笑，眼底卻有些許欣。
就吧。
這丫頭，總算是開了點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