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鄴的父皇偏寵喬貴妃及其子,讓他早早下定主意:絕不會讓正妻之外的人生下孩子。
甚至他都不打算有正妻之外的人。
可他中了蛇之毒,了他最瞧不起的男人,一頭陷了人的之中。
實則他心深是自我厭棄的。
“梁宛,你這份,不可能為孤誕育皇嗣。”
蕭承鄴板著臉,直接下了床,那冰冷目如利刃穿黑暗,刺在梁宛上:“莫要恃寵而驕,一次次挑釁孤的耐心。”
說完,甩袖而去。
梁宛沒想到他誤會了,還轉就走,那短暫的溫旖旎氛圍像是一場夢,不用風吹雨打,只一句話不討喜就散了。
這就是伴君如伴虎啊。
再次深刻見識了蕭承鄴的涼薄與虛偽,哼,不給他睡,兩分鐘溫他都維持不了。
還誤會想生他的孩子?
真是笑死。
走了正好。
一人霸占大床,睡得才爽呢。
相比的好心,蕭承鄴一走出去,迎面一陣冷風,就覺得頭痛。
他有嚴重的頭疾,緒起伏過大,就頭痛裂。
為了防止頭疾發作,多年來,他謹遵醫囑,平心靜氣,自覺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心不跳。
現在,全被毀掉了。
“殿下怎的出來了?”
守夜的小太監吉祥忙拿了白狐大氅為他披上。
蕭承鄴沒說話,徑自去了書房。
他在書房的臥室休息,可頭痛加劇,像是有錘子在腦子里砸來砸去,本睡不著。
良久,他從床上坐起來,對吉祥說:“去孫太醫過來。”
*
梁宛是第二天才知蕭承鄴頭疾發作,半夜用藥的事。
那時,正滋滋吃早膳。
李嬤嬤過來怪氣:“夫人半夜把殿下氣去了書房,倒還吃得下去飯。”
梁宛咬著包子,一臉無辜:“奴婢惶恐。分明是殿下厭棄了奴婢。”
“牙尖利。”
李嬤嬤可打聽過了,昨晚太子就是怒氣沖沖離開房間的。
可憐他家太子潔自好多年,第一次寵幸個人,就一反骨、欠缺教訓。
心疼啊,兩眼噴著火,看梁宛如看仇敵:“老奴奉著皇後之命照料殿下,誰敢惹殿下不快,老奴便讓不快一千倍。”
“來人,把東西撤下去。”
“殿下何時心好了,夫人便何時吃飯。”
一番苛責讓梁宛很無語。
怎麼什麼都能怪上?
分明是家太子小肚腸、難伺候好嗎?
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看著滿桌早膳被撤下去,氣笑了:“嬤嬤息怒,奴婢這就想法子討殿下開心。”
說著,就邁步出了房間。
婢紅綃看滿面怒氣,本想說些什麼哄開心,可想著李嬤嬤的威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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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玉是個心直口快的,就說起了太子的喜好:“殿下閑來喜歡下棋,嗯,還有馴馬、熬鷹……以及收藏兵、暗等,夫人或可想想如何投其所好。”
梁宛才懶得想,余掃著後的侍衛們,覺得他們像是一條甩不掉的尾。
心煩得很,在庭院里繞來繞去,就繞到了假山——還記得那假山連著徐家宅院那道墻,而墻里似乎藏了個狗?
“綠玉,你去給我找個棋譜,紅綃,你去跟殿下說,我在假山里等殿下相會。”
打發兩婢,也不許侍衛們跟著,然後曖昧一笑,像個勾人的妖,一頭鉆進了假山里。
以蕭承鄴的高傲勁兒,九不會過來。
若是他過來,拿喬嘛,也會故意耽擱一些時間。
這就給了逃跑的機會。
在看到狗時,梁宛激得差點出來:果然,天不亡!
同一時間
蕭承鄴正靠在榻上喝藥。
他頭疾發作,一晚上也沒減輕,這會面蒼白,眼下一層青黑,十分憔悴。
便在這時,紅綃進來傳話:“殿下,夫人——”
話說一半,漂亮的臉漲得通紅,實在于啟齒。
蕭承鄴看得皺眉,心里也一:“又作什麼妖?”
紅綃低著頭,面窘,支吾道:“夫人說……在假山里……等殿下……相會……”
一語驚人。
昨日假山里的荒唐,再是嚴防死守,也會傳出風聲。
在場的孫太醫就知道了,立刻說:“殿下頭疾發作,可能就是昨日風邪,近日倒春寒,殿下務必要惜自個子。”
蕭承鄴:“……”
他聽孫太醫這麼說,覺得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怕是個荒無道的昏君了。
他覺得頭更痛了。
“你多慮了。”
他扶著額頭,朝紅綃揮手:“下去吧。不必管。”
他如梁宛所想,對置之不理。
“殿下英明。”
孫太醫躬一拜,滿眼贊許。
隨後,等蕭承鄴喝完藥,接了藥碗退下了。
也是巧,他一退出書房,就上了何不言,當即拉著他說:“那梁氏出風塵之地,是個慣會勾人的,殿下初曉人事,難免食髓知味,你可盯點,莫要讓殿下沉溺。”
何不言正為此事而來。
他昨日忙著整備軍馬,一天都在城外軍營,今早得了殿下頭疾發作的消息,就趕過來了。
“我知道。殿下頭疾如何?可有緩解?”
“我還需要再斟酌斟酌方子。”
孫太醫沒回答他的問題,搖頭晃腦地走了。
何不言也沒阻攔,邁步進了書房。
書房里燒著金碳,安神香裊裊,一片靜寂。
蕭承鄴正靠在榻上休息,上蓋著一方白狐做的毯子。
他聽到悉的腳步聲,并未睜眼,只淡淡問一句:“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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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不言打量著他的氣,“殿下若是不適,去桃州一事就推遲幾天。”
“無妨。小病而已。”
“殿下金尊玉貴,小病也輕忽不得。”
“行了,孤沒那麼氣。”
蕭承鄴坐起來,覺得自己再躺下去,要被當病人了。
“徐述想推薦長子當孤的侍衛,你讓裴將軍派人去試試他的功夫,若是不錯,先留他在麾下。”
他在鶴州待了一月,食住行幾乎全靠徐述安排,確實覺到了他的忠心,可還遠遠不夠,夠不到他心腹的位置。
但也可以給他一個恩典。
“是。”
何不言應下,看他干燥,便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了他。
蕭承鄴接過茶,喝了兩口,放回去,覺得書房太悶,就推開了窗。
一陣冷風頓時竄進來。
他清醒了些,也想到了梁宛——那人不會還在假山里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