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恨不得直接昏過去。
可越來越清醒，剛剛吐空的肚子還咕咕了起來。
草，好像鬧大烏龍了？
“孫太醫，我、我怎麼了？”
看著給自己把脈的人，訴說自己的病：“我剛剛吐得昏天黑地的，都吐出了，而且肚子也好痛的，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夫人莫怕。”
孫太醫稍作安，便聚會神給把脈，先是右手，再是左手，還仔細觀察的面，讓出舌頭，總之，一番聞問切，面幾多變化，嚇得梁宛以為自己得絕癥了。
他卻捋著胡須說：“夫人脈象平穩，氣調和，康健，并不是中毒，若說嘔吐，應是腸胃了寒氣侵襲。”
“額——”梁宛覺得這解釋有點牽強，半信半疑地說，“我也沒吃涼的，就喝了幾杯酒。”
“是了，這天氣，子弱，不宜多飲酒。”
孫太醫找到病因，起朝著蕭承鄴一拜：“殿下，小人這就去給夫人開兩副溫暖腸胃的藥。”
蕭承鄴看到這里，也沒阻攔，隨他去了。
待孫太醫離開，梁宛火速跪，當然，是跪在床榻上，一手扯著蕭承鄴的袖，一手輕輕打了下自己的，小聲哼哼：“殿下容諒，奴婢剛剛是嚇出失心瘋了。”
蕭承鄴扯下的手，俯視著，冷笑：“孤喜怒不定、忘恩負義、自視甚高，你跟孤說話完全講不通道理！”
梁宛弱弱賠笑：“殿下聽岔了，是奴婢愚笨、懦弱、無知，不知殿下的好！所謂唯子與小人難養也，殿下仁慈大度，海納百川，千萬別跟我一個小子一般見識。”
全是違心之語！
蕭承鄴知道心里可能還在罵自己，這麼漂亮的臉，這麼活生香的子，偏生了一顆不安分的心。
如烈馬難馴，卻又不溜啾，讓人又又恨！
蕭承鄴目深沉地看著，想著那些他心窩子的話，只覺頭痛不已。
“你且反思著。”
他扶著自己的額頭，眉心皺了川字：“孤的頭疾都被你氣出來了。”
梁宛：“……”
那敢好！
最好氣死他！
心里忿忿，實則跪在床上，一派溫順：“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以後一定收斂心，牢記殿下的好，好好伺、候殿下。”
伺候二字又勾出蕭承鄴的無限綺思。
他看低著頭，出一片白皙脆弱的後頸，上面還有他留下的咬痕，青青紫紫一點紅……
心隨之熱燥。
這該死的蛇之毒！
他皺著眉，也沒再說什麼，邁步就出去了。
幾乎一出房間，他那張冷臉就變得殺氣騰騰。
“讓孫太醫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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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鄴眼風掃了下吉祥，便邁步去了書房。
孫太醫幾句話糊弄住了，可糊弄不了他。
書房門口
何不言面肅然，走來走去，像是在糾結什麼。
忽而，他聽到腳步聲，忙抬頭看去，隨後快步上前，表達關心：“殿下可還好？”
他已然聽了後院的靜——那位逃跑被抓回的人疑似中毒了。
蕭承鄴一邊往書房里走，一邊說：“孤有何不好？”
何不言敏銳察覺到主子不悅，可想著正事，還是試探著問了聲：“那夫人可還好？”
“無事。”
“那殿下可問了醉花樓賬目之事？”
“病了。”
這是不打算問了？
何不言聽得皺眉：“殿下可不會因為一人病了，就心慈手。”
他話里有責怪之意。
自古溫鄉是英雄冢啊。
蕭承鄴聽得出來，腳步一頓，回頭看他，淡淡輕笑：“你想說什麼？孤令智昏？”
他聲音輕，眼里帶笑，明明不見一點怒氣，卻讓人心驚膽寒。
何不言自知失態，忙躬說：“小人不敢。”
“你敢的很！”
蕭承鄴盯著他，笑問：“不然怎麼敢盯著孤的床幃之事？”
這一刻，他竟然想到了他的父皇。
當初，父皇不顧群臣諫言，愣是把已經嫁作他人婦的前妻喬氏強娶宮。
父皇說：“眾位卿這麼喜歡管朕的床幃之事，那朕就賞你們宮刑，來後宮里管個夠吧。”
原來，他跟父皇倒是像的很！
在寵幸人一事上，不許他人多說一個字！
“殿下息怒。”何不言跪下磕頭，“小人一片忠心，不敢僭越。”
蕭承鄴坐到榻上，像是疲憊至極，揮手說：“孤只一句話，忠心不是你們的護符。”
他不缺忠心。
更不稀罕愚忠。
“殿下息怒。”
“醉花樓賬目之事，那些青樓子定然知道一二，徐爍跟梁氏以及他們跟南疆王室的關系……”他點到即止，揮了手，“退下吧。”
“……是。小人這就去查。”
何不言臉蒼白，渾渾噩噩，站起來，退出了書房。
他覺得殿下變了，自那人出現，他跟殿下就日漸疏遠了。
或許也是殿下長大了吧？
一言一行，越發有一國之君的威儀了。
孫太醫侯在書房門口，看何不言出來，一張俊臉蒼白得沒有，張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可沒資格安別人。
他覺得自己也要挨訓了。
“小人拜見殿下。”
孫太醫提著心，走進去，下跪磕頭。
吉祥輕手輕腳，無聲為蕭承鄴端上一杯茶水。
蕭承鄴喝著茶水，也不看孫太醫，只道：“說吧，怎麼回事？”
孫太醫跟李嬤嬤相識一場，本來有心為遮掩，但太子這般敏銳，也不敢廢話，如實道：“小人去看了藥渣，李嬤嬤……私下換了夫人的避子湯……殿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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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
蕭承鄴還在喝茶，淡淡兩個字，仿佛未一點影響。
但越平靜，越危險。
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啊！
孫太醫苦著臉，繼續說：“那避子湯多用于青樓，藥材多是虎狼之藥，奔著壞人子、不能生育去的。其中芫花，便刺激腸胃，容易引發嘔吐。”
“砰。”
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蕭承鄴終究了怒，黑著臉，掃了眼吉祥：“去，李嬤嬤來！”
“是。”
吉祥哆哆嗦嗦，覺自己是飄出去的。
殿下這是要嚴懲李嬤嬤嗎？
他其實覺得李嬤嬤沒做錯，以梁氏的份，早該灌一副絕嗣藥了事。
可殿下為這般怒，似乎極在乎的，難道還想著讓懷孕不？
便是沒這個心思，以他觀察，這梁氏是有大造化了。
他以後要用心點伺候，沒準他的造化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