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很快來了。
跪在地上,面張,心里忐忑,不敢說話。
半晌,聽到太子詢問:“誰許你自作主張?”
“殿下息怒。”磕頭,解釋自己的良苦用心,“皇後臨別有言,不可讓殿下沾染。老奴失職,讓您遇險,還被迫寵幸了一個賤婦,實在有愧于皇後,萬不敢讓再懷上殿下的孩子。”
不覺得自己有錯。
之所以那麼做,全然出于對皇後以及太子的忠心。
但蕭承鄴并不稀罕這份忠心。
在他眼里,是母後的眼線,是來監視自己的。
他看在是自己母的份上,一直容忍,可萬不該忤逆他的意思。
“你既對母後這般忠心,那便回母後邊伺候吧。”
他冷面無,揮手讓出去。
李嬤嬤沒想到他是這個態度,立刻慌張磕頭,認錯求饒:“殿下恕罪。老奴知錯。老奴知錯。”
不能回皇後邊。
辦事不利,皇後容不下的。
兒子陳續還在殿下邊任職,若得了太子厭棄,怕也會影響的。
“老奴自請三十杖,請殿下開恩啊。”
*
梁宛對書房里的暴風雨,一無所知。
在蕭承鄴離開後,就去凈室洗漱換了。
等出來,婢紅綃端了一碗藥過來,說是孫太醫剛開的,保養腸胃的。
猶豫片刻,還是喝下去了。
想著那吐出來的避子湯,又對紅綃說:“你讓李嬤嬤再給我熬一碗避子湯,之前我都吐出來了。”
不敢存一點僥幸之心。
現代那種避孕手段都不是百分百,這避子湯的效果,覺得打個對折。
偶爾甚至想,只要避孕效果足夠好,虎狼之藥便虎狼之藥吧,總比懷孕打胎傷害小。
“不用。”
冷冷兩個字傳進來。
梁宛抬頭,見是去而復返的蕭承鄴。
“殿下怎麼來了?”
微微皺眉,目不解——他今天蛇之毒發作,已經解了,應不會再發作,也沒理由來這里了。
這一次次過來,讓有點煩了。
床上應付他就算了,床下還要應付,就太欺負人了。
“怎麼,不歡迎孤?”
蕭承鄴皺起眉,盯著梁宛,覺到了的不耐煩。
梁宛對上他凌厲的目,違心一笑:“怎麼會呢?我不得殿下多來看我,甚至離不開我呢。”
“是嗎?”
蕭承鄴滿眼懷疑,也不拆穿,只問如何。
梁宛說:“剛喝了孫太醫開的藥,覺好多了。”
蕭承鄴又問:“想吃什麼?”
梁宛說:“清淡點吧。”
蕭承鄴便讓紅綃端一碗燕窩粥來。
“是,殿下。”
紅綃應聲退下。
梁宛忙提醒:“別忘了避子湯。”
蕭承鄴一旁見了,眉頭一皺,想到了不久前大放厥詞的話。
“說實話吧,我才不想給你生孩子!”
他本該樂見其的。
可心里很不舒服。
他不讓生是一回事,不想生又是一回事了。
“不必。”
他掃了眼紅綃,示意退下。
隨後轉向梁宛:“喝一次。無妨。”
草!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梁宛氣了:“我以為殿下這般做大事的人,不會心存僥幸。殿下,別開玩笑了,萬一懷孕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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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生下來!”
話趕話,蕭承鄴這純粹是一時氣話。
幾乎他一說出來,就後悔了——他不會真令智昏了吧?怎麼能松口讓生孩子?真是瘋了!
梁宛不知他的心思,就被他的話嚇住了。
誰想給他生孩子啊。
為了改變他的念頭,立刻換了思路:“殿下,你不會被我之前的話影響了吧?我那都是迷你的!你是一國儲君,我怎麼可能不想著母憑子貴上位?只你現在有蛇毒在,對孩子也不好。若是畸形什麼的,傳出去,影響你名聲的。你不信,可以去問孫太醫。”
“孤問了。”
蕭承鄴面略顯沉重,看著的小腹說:“你連續喝了幾天避子湯,到底還是虧了子,不會那麼容易就懷孕的。”
梁宛曉得避子湯影響,也沒多在意,只夸張道:“可殿下龍虎猛啊……我即便是個鹽堿地,殿下那麼日以繼夜的辛勞……肚子也會很爭氣的。”
“慎言。梁氏,你、你——”
蕭承鄴被的虎狼之詞驚呆了。
梁宛才不管他怎麼看自己,一臉無辜又虔誠:“殿下,我句句屬實啊。”
夸男人床上能力總沒錯。
瞧瞧,狗東西角都上揚了。
“你想喝……就喝吧!”
蕭承鄴被三言兩語哄得暈頭轉向,還覺得很燥熱,有點想出去氣。
卻見先一步出去,對著小太監吉祥說:“殿下讓人重新熬一碗避子湯過來。”
他看了,又莫名生氣了:或許是真不想生自己的孩子?
可惡!
一個青樓老鴇竟然敢嫌棄他!
“還不滾進來?”
蕭承鄴看在外面走來走去,就是不進來,便低喝了一聲。
梁宛不想進去應付他,就借口今晚月不錯,想賞月。
“孤想賞賞你的眼睛!挖出來估計更好看!”
狗東西的威脅傳出來。
梁宛沒辦法,只能耐著脾氣走進去:“殿下怎麼了?”
覺他好暴躁。
不會蛇之毒又發作了吧?
目往下掃,嗯,一切如常,不由松了口氣。
“你看什麼?”
蕭承鄴被那一眼看得俊臉漲紅、渾著火。
真是中邪了!
怎麼一見,就想把往床上帶?!
梁宛不知他腦子里的污濁,就賠著笑:“沒什麼。殿下有何吩咐?”
“孤了。”
“好的。”
去給他倒茶,手微涼,便準備讓人送熱茶來。
蕭承鄴看出的心思,出聲道:“就要涼茶。”
他需要喝點涼茶,邪火。
梁宛不知,就適時地表達關心:“殿下,夜里涼,當心鬧肚子。”
卻見他目輕蔑:“你以為孤像你那麼弱?”
梁宛:“……”
狗咬呂賓,不識好人心。
也不多說,立刻給他倒了一杯涼茶。
他喝了一杯,涼茶腹,卻還是燥熱。
“再來。”
“……哦。”
足足給他倒了三杯涼茶。
看他越喝越,真有點怕他鬧了肚子。
想一想李嬤嬤那個護崽架勢,若知道伺候不周,不知怎麼教訓呢。
“殿下,涼茶不宜多飲啊。”
回應的是一抹晦暗復雜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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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得後退兩步。
草,怕什麼來什麼,他不會蛇之毒又發作了吧?
一天兩次,是想要的命,還是想要他的命?
實則蕭承鄴心里很清楚,他不是蛇毒發作,而是本能的,因而起,難以遏制。
但必須遏制。
“離孤遠點!”
他皺眉,想要遠離的氣息,拒絕的。
梁宛只覺他緒反復無常,太難伺候,索又躲出去了。
夜深深,冷風陣陣。
穿得單薄,打了個寒,抬頭見紅綃端來了兩碗燕窩粥,直接端了一碗,蹲外面喝了。
“夫人,外面冷,當心子,快進屋吧。”
紅綃關心一句。
梁宛沒說話,擺擺手,看端著另一碗燕窩粥進了屋子。
小太監吉祥也湊上前,勸早些回屋。
梁宛其實還是很惜自己子的,就舀著燕窩粥,幾口喝了,然後把空碗給他,邁步進去了。
卻見紅綃端著空碗出來。
往里間走,沒看到蕭承鄴。
有水聲從凈室傳出來。
皺起眉,很煩躁:狗東西今晚又要歇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