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行的那句“好久不見”讓心驚。
舒回想起那些過往,臉有些發白,“對不起。”
男人把玩著手機,拇指在微信頭像輕輕拂過,眼神里的緒慢慢變濃,直至火苗泯滅。
“呵,道什麼歉?有些蠢我犯一次就夠了。”
他輕眼皮,冷淡地開口:“對不起說多了,真的廉價的。”
車窗沒關,冷風灌了進來,舒覺渾的被冰封住了。
想開口為自己辯解,但又覺得無力,他現在應該很討厭自己吧。
舒眼眶紅了一片,克制著沒讓眼淚落下,指甲深深嵌掌心,仿佛這樣就可以緩解心臟的疼。
車又陷死寂,張助理在前面如坐針氈,糾結了一會終于開口。
“舒小姐,到了。”
舒看到悉的小區,低聲道謝,語氣卻是抑制不住的哽咽。
“麻煩你們今晚送我回來了。”
正準備解安全帶下車,裴知行的表卻是不太好看。
“你住在這?”
前面是個老小區,治安看起來一般,位置比較偏僻,離市區也有段距離。
舒應聲:“對的。”
現在只租得起這種小區,住久了也就習慣了,只是通勤有些遠,其它倒是可以接。
裴知行聞言沒吱聲,眉頭卻是鎖。
目送走進小區,他才將視線從窗外挪回來。
剛剛下車那會,他看到了人眼角的淚,以及那紅得像兔子一樣的眼眶。
才說這兩句話就不了嗎?
你當初甩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副表。
舒,你也知道什麼痛?
你真的有心嗎
他反復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明明自己應該恨才對,可偏偏看到的眼淚又覺得心里堵得慌。
裴知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
當晚,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那一字一句反復在腦海中盤旋,讓久久難以平復。
從床上起來,在柜子里翻出兩片安眠藥,練地吞下。
剛放下杯子,手機就振了兩聲,是姑姑的微信。
舒點開,幾條消息彈出。
【舒啊,你最近工作忙嗎?什麼時候有空?姑姑給你了幾個相親對象。】
【都是江城本地人,有車有房的大老板,你嫁去絕對不會過苦日子的。】
【這麼多年你一個孩子在國外照顧你爸已經夠辛苦了,如今他過世了,最想看到的應該也是你能有個好歸宿。】
【對方的聯系方式已經發你手機里了,你記得去赴約。】
從回國到現在,姑姑已經催好幾次,無一不是讓去相親。
委婉拒絕過幾次,說不上來為什麼,但就是很抵。
可裴知行晚上說的那些話,深深刺的心里。
看著姑姑發的消息——
“你爸爸應該也希看到你有個好歸宿吧。”
這幾個字像是被無限放大,刺得眼睛發疼。
舒這次鬼使神差地應了下來,就當是去見一面完任務好了。
【好的姑姑,我會去的。】
將對方的微信加上,備注為“相親對象”,沒想到那頭很快就通過了的好友申請。
【你好,我是程】
【你好,我舒】
那頭秒回:【舒小姐,明天有時間嗎?我請你喝個下午茶。】
舒看了下時間,明天是周末,剛好休息,也沒理由拒絕人家。
【好的,我有時間的】
第二天下午,舒坐在咖啡館有些局促,還是第一次和人相親。
對面的男人倒是比較自然,很紳士地詢問的口味,點了兩杯咖啡和一些甜品。
“舒小姐,很冒昧突然約你出來。剛好今天公司比較清閑,就想著來見見你,會不會打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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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上去快四十歲了,臉盤圓潤,材也有些發福,手腕上的名牌表格外顯眼。
“不會的,今天周末我剛好休息。”
“那就好。”
-
“虛度”酒吧,燈紅酒綠,一片奢靡。
周丞看著姍姍來遲的人,笑罵了句:“行啊你裴知行,好兄弟的接風宴都能來遲,你這不得自罰三杯?”
剛從國外回來的紀衡這兩天才倒完時差,就被好兄弟拉過來喝酒重聚,說起來他們三個也算好久沒見了。
紀衡在一旁笑罵周丞,“都自家兄弟,你又發什麼神經?”
裴知行沒說什麼,悶頭喝了三大杯酒。
周丞咂舌,“嘖嘖,夠兄弟。”
裴知行瞅了周丞兩眼,懶得理他,窩在沙發里著手機屏幕,他一向比較悶。
“紀衡,我跟你說,這悶葫蘆終于有看上的妹子了,前兩天來我這為人家買醉呢。”
紀衡有些吃驚,他和裴知行從高中認識到現在,除了那個冷的人,他還沒見裴知行對其它人有過什麼不一樣。
見他不吭聲,周丞接著說八卦:“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可思議,這家伙總算開竅了,不在一棵樹上吊死。”
周丞是上大學才認識他倆的,本來他這個眼高于頂的富二代瞧不上任何人。可裴知行當時上那狠勁,他的確是佩服。
他沒見過一個人為了創業賺錢,差點連命都不要了,明明家里有底子,他卻是要靠自己,軸得很。
那時裴知行整日陪客戶喝酒談單子,胃出暈倒在家沒人發現,要不是剛好業上門維修,他差點就死在了家里。
可現在賺了這麼多錢,他也沒見男人有多開心,反倒每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見二人都沒應和他,周丞有些不爽,“哥們把你倆當兄弟,你倆把哥當空氣啊!”
紀衡打斷他:“你提在他面前提那個人的事。”
紀衡高中就知道舒,也見識到是怎麼追著裴知行跑的,可等追到手沒多久,就把人甩了,純粹是渣作為。
周丞見他神不太好,便轉移話題。
“行行行,不提這茬兒了。話說我剛在來的路上見一,本想過去搭訕來著,結果人家是去相親的。”
想起那張出眾的臉蛋,周丞不慨:“什麼世道啊,大人還需要相親”
見二人視線都沒分過來一個,周丞又不高興了。
“你倆這是不相信我的眼過來瞧瞧,人是真的長得不錯,是我喜歡的類型。”
裴知行覺有點悶,忍不住點了煙,猩紅的火在指尖明明滅滅。
周丞像是要證明什麼一般,他翻開相冊的照片,舉到裴知行面前,“怎麼樣,長得不錯吧?”
裴知行看見人那張悉的臉,眸瞬間沉了下來,死死地盯著對面的男人。
這是,
在和別的男人相親?
見裴知行看愣了,紀衡有些稀奇,也圍過去湊熱鬧。
看見照片時也怔住了。
舒這是回國了?
還在和別人相親?!
見兩人不說話,周丞有些得意,“看吧,我就說長得不錯。”
裴知行冷聲開口:“把照片刪了。”
“什麼”
周丞有些沒反應過來,不知道這人是怎麼了。
“我他媽讓你把照片刪了。”
周丞見他嚴肅起來,隨即刪了照片,“得了,我這就刪,你丫的今天吃炮仗了啊,逮著誰炸誰。”
裴知行面上全無笑意,香煙即將燃盡燙到手指也沒什麼反應。
當初決絕的話,像魔音一般在他耳邊盤旋回繞。
“裴知行,我對你只是玩玩,你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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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吧,我已經膩了,你不會打算賴上我吧?”
“講真的,我當初追你就是覺得你高冷,有挑戰,追到手發現好像也就那樣……”
裴知行那時才知道,原來不一個人時,是真的不會再為他停留片刻。
他恨舒為什麼追到他又輕易甩掉,為什麼那麼快就膩味了。
當初離開的畫面仿佛就在眼前,裴知行悶頭喝酒,一聲不吭。
周丞意識到氛圍不對勁,他小聲問著紀衡:“這人誰呀,什麼況這是”
“就那個甩了知行出國的渣。”
“我靠,是!長這麼漂亮?哦不是,這麼渣?”
周丞一直知道裴知行有個前友,但不知,如今看來這段還深刻的。
他見裴知行這“棄夫”的模樣,有些不了,“我說兄弟,你不會還想著人家吧,現在這個年代了你還玩純那套啊?”
紀衡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
但周丞卻像是個睜眼瞎兒,不僅不住口,還要拉著紀衡一塊下水。
“紀衡你說,他該不會在同一個人上栽兩次吧?”
裴知行掀起眼皮,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冷聲開口,
“我裴知行要什麼樣的人沒有?”
“這才像我兄弟,人那麼多,何必執著于一個呢?雖然這妹妹是真的長得不錯。”
“你他媽腦子是進水了嗎?快閉吧。”
紀衡覺得他就像個不開竅的二傻子,聽不懂好賴話,有心提醒他。
裴知行斜睨了周丞一眼,指尖一頓,煙灰灑落在手背上,灼燒傳來他卻渾然不覺。
那張照片抓拍的很好。
舒微笑捧著咖啡聽對方講話,不知是禮貌使然,還是真的和對方聊得來。
看得上那樣的老男人?
還是說為了生活所迫,無奈相親?
他終于坐不住,忍不住開口:“在哪個咖啡館?”
男人扔了煙站起來,手中的酒杯在桌面上劃出難聽的‘刺啦’聲。
紀衡嘆了口氣,他就知道。
“不是哥們,你這是要趕過去?這會我估計人家都已經走了。”
“我問你在哪個咖啡館?”
男人腔起伏,眼底緒變化明顯。
“街口轉角第二家。”
話音剛落,裴知行就已經邁著大步離開了。
周丞徹底無語。
“這就是他剛剛說的不在乎?我他媽今天真是開眼了,他這不純純腦嗎?”
紀衡白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繼續喝著悶酒。
他何嘗沒有勸過,可這事,誰說也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