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離開時天已暗,舒婉拒了相親對象送回家的提議。
人見完了,也算是完了任務,姑姑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了吧。
剛走到小區樓道下,平時閃著微的聲控燈不知什麼時候壞了,四下漆黑一片。
舒拿出手機,正想打開手電筒照明,卻突然被人狠狠按在墻壁上。
手機猛地落地,屏幕砸出了幾道裂痕。
舒剛想掙扎呼救,男人就渾酒氣的靠在頸側,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挫敗。
“你今晚是在相親?”
這個聲音的主人再悉不過,
是裴知行。
“對,是家里人的意思,畢竟我已經24歲了。”
“24了?”
原來他們已經分開六年了啊……
裴知行像是卸力一般靠在的肩上,眼尾猩紅,呼吸急促滾燙。
舒僵在原地不敢有所作,也沒有推開他,只是低聲安道:“你喝醉了……”
話還沒說完,脖頸間就傳來一片滾燙潤的,像是要將的那塊灼燒一般。
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只知道一味地道歉:“對不起,裴知行,真的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你對得起我一次很難嗎?”
“憑什麼你能輕易甩了我,又心安理得的和別的男人相親?”
裴知行兩手撐著墻面,將錮在雙臂之間,低頭憤怒地質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誰教你的,把人捂熱了又拋棄,我是你養的一條狗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當時也是……”
裴知行厲聲打斷,“當初一腳把我踹了,現在轉就和老男人相親。怎麼,看上他有錢?”
看著眼前滿臉是淚的人,他忍不住彎腰湊近的耳邊,冷聲諷刺道:“你當初追我不就是看上我這張臉嗎?現在為了錢,就能忍那種老貨了?”
屈辱的話語像是尖刀一般,刺向舒的心臟,忍不住反駁道:“我和什麼樣的人相親,應該和裴總無關吧。”
兔子急了也開始咬人了。
“舒,你別激我。”
裴知行渾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晦不清的神充滿了侵略,直勾勾地盯著人的瓣,幽深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飾的炙熱念。
舒別過頭,不想和他對視。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裴知行率先敗下陣來,他點燃了支香煙,重重的吸兩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
“不是急著結婚嗎?那就和我結吧。”
他扯了抹苦笑,不能再和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僵持了。
否則,可能真的就和別人結婚了。
“什麼?”
舒怔住,是自己聽錯了還是他喝太多了?
“你不是在相親?正好我缺個結婚對象,不是只有你被催婚,我家人里也著急得很。”
煙霧在眼前繚繞,有些看不清男人的神,更猜不他的心。
舒被嗆了兩聲,試探地開口:“你真的不是在說醉話嗎?”
他現在這樣的條件還會缺人不?不至于被家里人著結婚吧。
裴知行不聲地掐了煙,“我現在很清醒。”
“那為什麼會想著找我結婚呢?”
他湊近,語氣夾雜著些許怨恨的意味,“舒小姐,總不能只許你玩我吧?你欠我的,總歸是要還。”
舒安靜地聽完他那些尖銳的話,沉默良久。
所以他選擇和自己結婚,是為了報復當年被自己甩了的事嗎?
太在作痛,深吸了一口氣,“好,我答應你。”
現在唯一虧欠的人,也就只有裴知行了。
答應他的要求,就當是讓他報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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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現在這樣,和誰結婚都無所謂,就當是為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還債了。
“呵,答應得這麼爽快,你還真是不在乎自己的婚姻大事啊?”
舒沉默,想起在國外的那些時日,差點連命都不在乎了,還會在乎這些嗎?
但是和他結婚,自己好像并沒有多抗拒。
并且自從回到江城再次遇見他,對生活好像又多了一期待,是因為放不下嗎?還是一直就沒放下過?
人自暴自棄的模樣讓裴知行皺了下眉,什麼時候變這樣了?
郁郁寡歡,像是對這個世界沒什麼牽掛似的,難道這些年在國外過得不好嗎?
一旁的舒并未察覺他的心思,而是自顧自地念叨著:“我會做一個合格的妻子,我現在會做飯了,家務我也能做好,你放心我一定……”
還未承諾完就被裴知行打斷:“舒,你剛剛是沒聽清我的需求嗎?我要找的是老婆,不是保姆。”
聽到“老婆”這兩個字眼,有些呆愣,遲鈍地點了點頭。
“現在上樓,把行李都搬我那去,明天一早去領證。”
這個破小區,連燈都是壞的,一向怕黑,他不想讓在這多住一天。
舒的反應總是有些慢半拍,好像并不關注哪天去領證,反而低頭想去撿地上那個摔得稀爛的手機。
這舉把男人氣笑了,“別用這個了,明天一起帶你去最新款。”
-
舒站在錦園頂層的時候,心還是有些恍惚。
這是要開始和裴知行同居了?這個世界好魔幻。
“愣在那干什麼?過來,自己把指紋錄進去。”
裴知行推著的行李箱進屋,剛回國東西不多,就兩個箱子。
他一想到舒住在那種條件的小區,心里就悶得慌。
當初那樣被養著長大的小姑娘,怎麼能這種委屈?
裴知行歸置好東西,轉看著腳踩在地板上,忍不住皺眉。
“怎麼不穿鞋?這麼大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個樣。”
舒聞言,尷尬地了腳趾。
剛剛看裴知行在忙,自己不好意思翻別人東西。
“過來,把鞋子穿上。”
是雙淺茸茸的兔子拖鞋,一眼就知道是款,但是卻又是嶄新的,連吊牌都沒摘。
舒不知道他家里為什麼會有士拖鞋,但是也沒敢出聲問。
“晚飯想吃什麼?”
裴知行洗手走進廚房,準備做晚飯。
舒語氣有些驚訝,問道:“你現在還會做飯了嗎?”
裴知行形怔住,當初說的那些話,現在是全忘了嗎?
【阿行,你以後一定要學會做菜,因為我做飯很難吃的,就類似黑暗料理那種你懂嗎?你要是不會做飯,我們以後就要死啦!】
【舒,你年紀輕輕講這些不會害臊嗎?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結婚了?】
【沒事呀,反正我就一直追你,你總有一天會答應的,到時候我們總會結婚的!】
裴知行下心中的酸,突然覺得記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
“會一些,你想吃些什麼?”
“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挑的。”
裴知行掃了一眼,輕扯了下角,“你還不挑?”
舒知道他是在說自己高中挑食的壞病,臉頰有些燒得慌。
支支吾吾地為自己辯解:“這都過去多久了,我現在真的不怎麼挑食了,我在國外的時候都是自己做飯,雖然難吃但都能吃得下。你放心,我很好養活的。”
廚房的暖下,裴知行洗菜的手僵了一瞬。
怪不得瘦了那麼多,是在國外吃了很多苦?那為什麼一直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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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行下心中的疑,輕“嗯”了一聲便沒再開口,自顧自地開始切菜。
一旁的舒覺自己什麼都不干很有罪惡,于是踮著腳走到男人邊,小聲問:“需要我幫忙嗎?”
沒見過裴知行下廚,更沒見過他系圍的樣子。
這模樣和幾天前在晚宴上見到的很不一樣,有一種奇怪的反差,不像財經報紙里看到的集團決策者。
裴知行見賴在廚房不肯挪窩,又怕被油煙嗆到,頗有些無奈開口:“幫我把鹽拿過來,然後自己出去看會電視。”
舒悻悻地想:行吧,拿個鹽也算幫上忙了。
拿完鹽退出廚房,但沒去客廳,而是站在廚房外面,看著男人的背影發呆。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是姑姑打過來的電話。
“小啊,那人你今天見過了嗎?覺得怎麼樣?聊不聊得來啊?”
“姑姑,他人好的,就是……我倆不太合適。”
那頭姑姑的聲音已經有些急了,“怎麼不合適?你現在這個條件,再拖下去就真的要大齡剩了,我給你挑的都是社會英,難道還配不上你嗎?”
舒一聲不吭,默默地聽發泄著。
姑姑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又苦口婆心地勸:“小啊,你爸已經過世了,已經沒有人能一直縱容你了,人不能太挑剔的知道嗎?再說了,你現在這個家庭況,你爸釀下的禍,男方多會有些介意的,能有人愿意答應過來相親,都是看在你姑姑我的面子呢。”
逝世的父親被這般提起,即使舒脾氣再好也忍不住嗆兩句,“姑姑,我即使嫁不出去也不會來麻煩你的。六年前不會,現在也一樣,您大可放心。”
知道姑姑總是催結婚的原因,無非是現在無父無母的,害怕回國去麻煩他們一家,不想多個累贅罷了。
舒突然覺得,答應和裴知行領證這件事,自己好像有些考慮不周。
萬一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家庭況,還會愿意和自己結婚嗎?他家里人能同意嗎?
再說了,自己的病還未痊愈……
裴知行現在就像天邊的太一般,耀眼奪目。
而自己卻是一眼不到盡頭的黑暗,怎麼敢輕易拉著太和自己沉淪?
舒有些難過地閉上眼睛,不敢想象他知道這些會是什麼反應,一定會和其他人一樣,很嫌棄吧。
他明明說得很清楚,結婚不過是雙方各取所需,但現在看來,明明是自己更占便宜。
當初做得那麼過分,對他說過那麼惡毒的話,如今卻又糾纏到一起。
“舒,過來吃飯。”
裴知行從廚房走出,見舒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喊過去吃飯。
舒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想著怎麼和他說自己想反悔的事。
餐桌上,舒垂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并未筷。
裴知行見這模樣,忍不住皺眉:“剛剛不是說不挑食?怎麼,出國幾年,這里的飯菜都吃不慣了?”
“沒有。”
舒這會緒低到了谷底,被他這句話嗆得眼眶有些泛紅。
裴知行表有點僵,悔意在心頭彌漫,剛打算說些什麼,對面卻率先開口。
“裴知行,我們要不還是算了吧”
舒低聲開口,沒敢抬頭看他。
“我剛才不是在兇你,是想提醒你好好吃飯,我……”
男人有些不自然的解釋,卻讓舒心更加煎熬。
就是因為他很好,才更加難過,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不是因為剛剛的事,我是覺得你現在這個條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孩,有更好的選擇,和我結婚會耽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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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行撂下筷子,臉有些沉。
“舒,那你告訴我,什麼是更好的選擇?當初是你追到我之後又把我甩了,也是因為有了更好的選擇嗎?”
他的語氣夾雜著些許怒火,語氣咬牙切齒,氣得眼尾猩紅,像是失至極。
裴知行見不吭聲,一副默認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無數玻璃碎片碾過,疼得滴。
“舒,當初你那般玩弄我,我也得報復回來才算公平,你說是不是?”
舒抬眸看他,努力理解他這一番話。
所以,他現在是需要結婚,找自己不過是為了應付家人,等離婚甩掉自己的時候更加方便?
那這樣也不算太虧欠他,就當是讓他還回來。
“那你什麼時候打算和我離婚?”
玩弄自然得有個期限,得提前詢問清楚。
裴知行咬了下後槽牙,有些氣悶:“等我想離了,自然會通知你。”
舒點點頭,這樣也行。
正好也沒打算和他講自己的那些破事,反正以後也會分開的,不想讓他知道。
心中的大石頭終于放下,決定做好妻子這個角,然後坐等被他拋棄就行。
想清楚之後,瞬間心好了不,眉心舒展,不由得多吃了半碗飯。
而對面的男人卻是沒了半點胃口,撂下筷子去了臺。
“你不吃了嗎?”
“沒心,飽了。”
裴知行在臺著煙,嘲諷自己太心急,果然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只要他進一步,就會退一步。
從來就沒有想過和自己有什麼以後,但凡自己有那麼一餡,就會避而遠之。
冷風夾雜著細雨,裴知行卻沒挪半步,心中暗流涌。
舒,如果我們之間有一百步的距離,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原地,我會向你走一百零一步。
裴知行轉,過臺的玻璃,看著餐桌前那個小的背影,思緒被扯到了六年前的回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