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意眸微沉。
榮春嵐說著話，忽見沉默下來，便順著的視線過去。
正好瞧見那幾個婦人躲閃的模樣，頓時了然，輕聲道：“你啊，犯不著在意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人。”
孟疏意蹙眉，“為何這麼說？”
榮春嵐嘆了口氣，低聲音解釋：“忘了？前些日子宋蕓鬧得沸沸揚揚，非說是你指使人擄走了的孩子，無憑無據的往你上潑臟水。昨兒個你夫君摻了雲安侯職之罪，陛下便將其革職了。”
孟疏意怔住，“沈韞摻了雲安侯？”
“可不是嘛。”榮春嵐拍了拍的手背，眼底帶著幾分笑意，“你家夫君看著冷淡，實則心里頭護著你的。如今人人都忌憚著你家夫君，沒人再敢胡傳那些謠言。就算還有人心里頭不服氣，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孟疏意抿著，沉默。
這件事沈韞不是知道是做的，還以為沈韞不會管這些流言蜚語。
依他的子，不大義滅親就不錯了。
居然還給收拾爛攤子。
這時，門外又傳來一記通報：“王大娘子到——”
王敏嫣款著步進屋，
一來，便有不婦人圍上去。
王敏嫣一一頷首回應，目在屋逡巡片刻，最終落在了角落里靠窗而坐的孟疏意上。
緩步上前：“疏意妹妹來得早。”
孟疏意微微抬眼，并未起，“王姐姐也不晚。方才進門時瞧著宋大娘子的車駕，怎麼沒見你與一同進來？
王敏嫣臉上笑容僵了僵。
就是知道孟疏意在這，宋蕓才刻意避開的，再與面，豈非自找氣。
這些話在心里，只道：“妹妹今日氣看著不錯，想來前些日子的那些糟心事都過去了。”
孟疏意端起桌上的茶盞，淺啜了一口，緩緩道：“正不怕影子斜，糟不了心。”
王敏嫣愣住，大抵是驚訝的臉不紅，心不跳，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白鷺私塾那幾個孩被擄走，明擺就是所為，若不是有沈家庇護撐腰，哪兒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里。
王敏嫣本想奚落一頓，誰知反被氣得牙，訕訕尋了借口，轉離去。
榮春嵐見走遠了，才噗嗤一記笑出聲，“疏意，你方才瞧見沒？王敏嫣那張臉，都快黑了！”
說著，低了聲音，好奇追問，“話說，白鷺私塾那事兒，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孟疏意抬眸，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榮春嵐何等機靈，瞬間便會意過來，驚得低了嗓門：“還真是你啊？你可真行！那幾個家子就罷了，雲安侯府你也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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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敢。”孟疏意道，“父母教不嚴，縱子仗勢欺人，那便讓他們嘗嘗被人恃強凌弱的滋味。”
開席的梆子梆梆敲響。
萬國公夫婦在前廳設了席面，同席的都是名門世家的主君主母。
除此之外，就是在千鶴園，各設了男席席。
待布置妥當，便有丫鬟婆子來請眾人挪步席。
孟疏意照顧著榮春嵐，腳步慢了些，不過盡管來得略晚，上座依舊為預留的空位。
到底頂著沈家主母的名頭。
縱是滿廳婦人多半看不順眼，面上的禮節卻不敢，更不敢輕易怠慢。
吃了癟後，王敏嫣心里并不痛快，圍在側的幾個婦人，便七八舌地嚼起了舌。
“王大娘子適才何必理，那孟氏行事乖張，若非祖墳冒青煙，哪兒有資格和我們平起平坐。”
“就是，只怕沈太傅也覺著上不得臺面，否則怎沒將帶在側。”
“萬國公夫婦在前廳擺了宴席，關系要好的世家夫婦都在席中，沈太傅卻獨獨不帶，可見他們夫婦有多面和心不和。”
“沈太傅摻雲安侯，不過是為了沈家面，孟氏為主母，簡直把沈家面敗了。”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倒真是將王敏嫣哄得臉好看不。
“別這麼說，人家到底是十年夫妻。”王敏嫣不疾不徐地嘆了一句。
一婦人不屑地嗤了聲，口道：“要不是先帝賜婚，如今與沈太傅相守十年的，該是王姐姐你才對。”
話音一落，周遭的喧鬧霎時斂去大半。
空氣里漫著幾分凝滯。
王敏嫣纖指攥著木著，食不知味，沒接話。
那婦人自知說錯話，臉上褪了幾分，勉強牽出一抹笑：“是我失言了，王姐姐莫怪。”
“無妨。”王敏嫣淡淡應了一聲，目卻悵然若失地，緩緩投向了上座的孟疏意。
前廳。
珍饈饌如流水般奉上食案。
各家主君主母依次席，杯盞錯間，原是說好了不談公事，可話鋒繞來繞去，終究還是圍著，句句似有若無地往沈韞那邊引。
沈韞面沉凝，沒怎麼搭話。
滿廳食案皆是夫妻同席，唯獨他側的位置空空。
“夫人呢？”他回首詢問空青。
空青湊近半步，輕聲回稟：“流珠姐姐說，榮大娘子也來了，夫人陪著在千鶴園用膳呢。”
沈韞線抿，“……”
又是。
鄰座的陸鑒微剛飲盡一盞酒，目掃過那空位，揚聲問道：“玉璋兄，嫂子今日不是也來了嗎？怎的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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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開了頭，席間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他們哪里是真關心為何缺席，不過是想借著這事，探探沈韞夫婦是否和睦罷了。
沈韞沒應，眾人不敢再多問，怕蹙眉頭。
主位上的萬國公笑著打圓場：“不管同不同席，總歸是來了。你家夫人素來面，今日難得肯賞臉赴宴。”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含含糊糊揭過這個話題。
過了片刻，趁著眾人都沉溺在推杯換盞的應酬里，沈韞悄然起，離開了前廳。
空青跟其後，詢問：“主君，這離散席還早呢，您這是要去哪兒？”
沈韞道：“千鶴園。”
空青愣住。
千鶴園？！
夫人不就是在千鶴園。
主君是要去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