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意說完,就見沈韞用一種極凝重的眼神看著。
“夫君這麼看著我作甚?”有說錯嗎?
沈韞淡淡斂眸,“無事。”
“……”
夜漸深,宴席散去。
各府馬車陸陸續續駛離萬國公府。
車廂一派安靜。
沈韞端坐正中,長睫微垂,覆住眼底的醉意。
孟疏意目落在他繃的側上,心頭微微發沉。
明明都答應了喝,不知為何,後來那些僚遞來的酒盞,他一個都沒推拒。
要說不心疼肯定是假的,十年夫妻,就算是養只狗都有了。
孟疏意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取出手帕,輕輕起挪到他側。
指尖剛要到他汗的額角,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
那力道極大,帶著酒後的沉滯,攥得腕骨微微發疼。
孟疏意一抬眸,就對上沈韞宛如黑的深邃眼眸,仿佛要吞噬。
孟疏意咽了咽嗓子,“……夫君疼我了。”
沈韞的手掌覆著一層薄繭,糙滾燙,拇指死死扣著腕間的脈搏,帶著不容掙的掌控力。
他目掃過手中的素絹,“夫人不是不管我嗎?”
“?”
孟疏意從他的話語里,聽出幾分平日聽不到的怨氣。
這對嗎?
“夫君吃醉了,我何時不管你了。”
沈韞目沉沉落定,“那你今晚為何不愿與我同席?”
“我……”噎住,弱聲道,“我不是隨夫君去前廳了麼。”
“我若不去找你,你是否就不管我?”
“……怎會。”孟疏意垂著眼睫,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半點底氣都無。
沈韞才不信,正又要出聲,誰知馬車卻忽出了變故。
月昏沉,道上突然躥出一記黑影,車夫嚇得猛地勒韁繩。
駿馬揚蹄長嘶,前蹄高高躍起。
巨大慣襲來,車廂的哐當作響。
孟疏意子不控地朝前一傾,眼看就要撞在車廂案幾上。
沈韞眼疾手快,長臂一攬,準地扣住的腰肢,將整個人穩穩拉進了懷里。
孟疏意驚魂未定,額頭結結實實磕在他的膛上,男人常年鍛煉,實如山,撞得忍不住低呼一聲“哎呀”。
沈韞聲音沉了沉:“磕到了?”
孟疏意腦袋還暈眩著,搖了搖頭,“沒事。”
“夫君沒事吧?”復又問。
沈韞只淡淡嗯了聲。
沒注意到,在撞進懷時,沈韞的視線就已越過的發頂,徑自凝在頸間出的那一小片白皙上。
車廂有暖爐,坐久了生熱,所以孟疏意一上車,就摘了狐絨領。
燭火的暈淺淺晃過,映得那方寸瑩潤如玉,頸側的青脈若若現,隨著輕淺的呼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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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已小半月不曾同榻而眠,更房事更是沒有,這在以前從未發生。
方才被酒意下去的那子躁意,像是蟄伏的,此刻順著脈一點點攀上來,燒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熱意。
他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眼底深掠過一抹極淡的暗芒。
平日里冷冽的眉眼,竟悄然染上幾分旁人難察的。
握著腰肢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覺間,悄悄收了幾分。
沈韞強迫自己挪開視線,揚聲道:“怎麼回事?”
外間傳來空青聲音,“主君恕罪,方才有只貓躥出來,車夫沒注意,這才驚擾了轎輦。”
沈韞薄抿,低頭看著孟疏意,“還好嗎?”
孟疏意不是慣出來的,方才驚嚇了一頓,此刻早就緩了過來。
避開與沈韞的目,嗯聲道:“夫君還是先松開吧。”
沈韞皺眉,沒應聲。
自從那晚談了和離後,就是這樣。
看似和以前的相敬如賓沒什麼區別,可那刻意拉開的距離,卻清晰得讓人無從忽視。
若是換做剛婚那會兒,他或許還會不得兩人關系疏遠些。
可現在……
沈韞的目落在低垂的發頂,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孟氏。”他鄭重其事地輕喚了一聲。
孟疏意緩緩抬眸,睫羽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怔忪,輕聲應道:“夫君有什……”
話沒說完,一記黑影便迎面下。
沈韞的作不算迅猛,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微微傾,溫熱的氣息先一步籠罩下來,帶著他慣用的松木香氣,瞬間侵占了孟疏意的。
瓣相的剎那,是久違的。
孟疏意整個人都僵住了,愣了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下意識地抬手推拒,掌心抵在他堅實的膛上,卻只到滾燙的溫度和沉穩的心跳。
可沈韞將箍得極,手臂如鐵箍般圈著的腰,讓整個人都被牢牢納在他的懷抱里,後背著轎壁,連一後退的余地都沒有。
推拒的力道在他面前如同蜉蝣撼樹,不僅沒有作用,反而被他順勢扣住了手腕,按在側。
齒相纏間,兩人的呼吸都凌了半拍。
孟疏意腳跟難耐地了一下,不慎踹到地上的玉盞。
玉盞在氈毯上滾了幾圈,撞上桌腳,發出清脆的聲響。
外間立刻響起流珠輕細的問話聲:“主君,夫人,可有什麼吩咐?”
孟疏意腦中“嗡”的一聲,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慌忙抬手,狠狠掐了一把沈韞的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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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猝不及防吃痛,悶哼一聲,迫不得已將舌撤離。
他盯著泛紅的耳尖,啞著嗓子,朝外回道:“無事,到府之前,不用伺候。”
“是。”外間傳來流珠恭敬的應聲。
孟疏意繃的子一松,長長舒了口氣。
抬眼瞪著沈韞,滿含惱怒地用力推開他,正打算撐著轎壁,起往一旁挪。
誰知剛有作,手腕便被沈韞重新攥住,他稍一用力,便將拽回自己懷中,牢牢圈住不放。
“躲什麼?”他聲音低啞。
駟馬安車再寬闊,終究只是轎輦,還能躲到哪里去?
孟疏意又又惱,著聲道:“沈韞,這還在外邊呢!”
他吃醉酒不要臉,還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