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步床在劇烈的晃中發出連綿不絕的“吱吱呀呀”聲,與帳曖昧的氣息纏繞在一起。
半邊鮫綃紗帳垂落,似遮非遮地掩著榻邊的落地長燈。
昏黃的暈過紗隙漫進來,將床榻上疊的影暈染朦朧。
沈韞似猛然想起什麼,撐著手臂直起,手指劃過榻邊雕花暗格,輕輕一拉。
里面空空如也。
他收藏的鈴鐺,全部不見。
沈韞眉心蹙起,低頭看向下衫凌,出兩邊瑩白肩膀的孟疏意。
“鈴鐺呢?”
鈴鐺?
鈴鐺………
孟疏意被吻得迷離水潤的眼眸驟然清明。
完了,把這茬忘了。
先前分房時,沒想過會有今日,早命流珠悄悄將那些鈴鐺,連帶著避子藥,一并丟得干干凈凈。
對了,還有藥!
孟疏意心一沉,瓣翕張,目飛快地掃過他兩之間。
知道接下來的話,會狠狠得罪沈韞,但還是忍不住:“夫君,要不………今晚就到此為止吧。”
沈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額角的青筋凸起,晦暗的眸里帶著燥意:“孟疏意,你想讓我死嗎?”
“不是……藥我也丟了,沒有藥.....我怕.....”焦急解釋,聲音越來越小,“而且我的小日子才走不久。”
沈韞臉沉到谷底。
也?
也就是他的那些鈴鐺都被丟了。
就因為提了和離,才這般干脆,連這些東西都迫不及待的清理干凈,斷了所有後路。
所以連他納妾收通房,也毫不在乎。
孟疏意吞咽著口水,張地覷著前人,指尖捻住他中角,輕輕晃了晃。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聲音得像浸了的棉絮:“夫君~”
沈韞下頜線繃得愈發,眉眼間寒意未散,但心口那點翻涌的火氣,卻已悄然熄了大半。
孟疏意見他半晌沒靜,心下悄悄松了口氣,又攥著幾分怯意,一寸一寸將子往床沿挪。
錦被過肩頭,涼意浸進來,屏住呼吸,剛一翻,還沒來得及往外爬,腳踝就被一只大掌攥住。
那力道不重,卻驚得渾一,忙回頭去看。
沈韞墨發垂落肩頭,遮了眉眼,一雙眸子在昏暗中沉沉地睇著。
聲線冷:“夫人去哪兒?”
“……我想去沐浴。”孟疏意被他看得心頭發怵。
“先等等。”
男人聲音落下,聽不出什麼緒,像浸了冰水的帛,平平靜靜的。
但偏生著一讓人頭皮發麻的。
孟疏意擂得慌,咬著,弱弱提醒:“可是…今晚沒有藥。”
Advertisement
沈韞結狠狠滾了滾,垂在側的手不自覺地收,指節泛白。
面上依舊冷靜自持,可他自己知道,腔里那熱意,早已燒得他理智搖搖墜。
他重,只對孟疏意重。
小半月未曾同房,此刻他只覺渾的都在往一涌。
沈韞俯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帶著幾分喑啞的蠱:“誰說行房事,一定要有藥。”
孟疏意一怔,待反應過來這話里的意思,霎時臉頰紅。
又氣又窘地後去推男人的膛,“不行!”
沈韞順勢握住的手腕,微微俯,寬厚的膛帶著灼熱的溫度,穩穩地將籠罩在下,像一座巋然不的山。
他另一只手緩緩抬起,掌心住發燙的臉頰,指腹輕輕挲著細膩的。
本想說“誰讓你丟了藥,自討苦吃”,可到眼底那點意,終究還是了下去。
他凝著的眼,“夫人放心,我會讓你舒服的。”
“我不要,沈韞,你欺人太甚!”孟疏意不裝了,直呼其名。
沈韞不理會,兀自解開上,順手把腰帶拉開,隨後握住人纖細的腰,一下就將人上半抬了起來。
兩人量懸殊,此刻一個坐著,一個跪著,極曖昧極危險。
孟疏閉著眼,生怕看到什麼丑陋的東西。
沈韞著的後腦勺,“敢咬今晚就別想睡。”
……
……
卯時,沈韞準時睜開眼。
自起,他便養了極規律的作息,只要未曾醉酒,從不會耽誤晨起的時辰。
尤其是擔太傅之職後,一言一行皆為表率,更需以作則,半點懈怠不得。
沈韞掀被正要起,腰間卻傳來一陣溫的,他微頓了頓,垂眸看去。
只見孟疏意蜷在側,青凌地鋪在枕上,一條手臂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腰腹間,睡得正沉。
他無奈地輕嘆了口氣,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將搭在自己上的挪開,生怕驚擾了的好夢。
可指尖剛到那片溫熱的,側的人還是嚶嚀著哼唧了一聲。
沈韞的作霎時停住,屏息片刻,見沒再醒轉,只是翻了個,這才松了口氣。
等孟疏意醒來時,窗外早已天大亮。
妝奩前,流珠取過一條繡著纏枝蓮紋的白絨抹額,輕輕覆在孟疏意額間。
孟疏意對著銅鏡瞧了瞧,瞥見鏡中流珠眉眼彎彎,挑眉問道:“你今兒個心倒是好?”
流珠道:“那是當然,主君和夫人能和好如初,奴婢瞧著,心里比什麼都高興。”
Advertisement
孟疏意皺眉,“誰告訴你我與他和好了?”
“沒有嗎?”流珠眨了眨眼,“可您和主君昨夜都同宿主屋了,這還不算和好嗎?”
而且昨晚主屋的靜,廊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凌晨都還了兩次水。
要說沒和好,怎麼可能呢。
到了晌午。
沈韞從署回來,徑直去了靜安堂。
沈老夫人本在禮佛,一聽丫鬟說主君來了,料想到緣故,便放下佛珠,款步去了正屋。
“難得見你平時來一回,是有什麼事?”沈老夫人在主位坐下,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沈韞落座。
沈韞作揖行禮,神淡漠,“兒子今日來,是有樣東西,要還給母親。”
沈老夫人眉梢微挑,故作不知:“什麼東西,還勞煩你來一趟,孟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