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夏予韻做好晚飯,喊去喊對面的小臨過來吃飯。
蘇言不去,“媽,人家可能有事,或者吃過了,別去打擾了。”
“打擾什麼呀。”夏予韻不以為意,“都是鄰居,一個年輕人,獨在外,吃飯能有多準時?你去一聲,不來再說。”
蘇在源也跟著附和:“是啊小言,去一聲吧,也省得他一個人開火了。”
蘇言:“人家未必稀罕咱們家的茶淡飯。”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夏予韻嗔怪看一眼,“鄰里鄰居的,吃個便飯而已,什麼稀罕不稀罕。快去,湯都快好了。”
真不知道這幾年季復臨給爸媽下了什麼蠱,一口一個小臨,把人當婿似的。
蘇言不不愿起,走去對面,敲了敲門。
等了一分鐘,沒反應。
又敲了敲。
還是沒人應。
不在家嗎?
在理婚禮鬧劇的爛攤子?
還是不想應門?
蘇言說不清心里是什麼覺,在門口站了大概一分鐘。應燈滅,周圍暗下來。跺了下腳,燈又亮起,照著空的樓道和閉的房門。
轉回了家。
“怎麼樣?小臨過來嗎?”夏予韻端著最後一盤炒青菜出來,問道。
“敲了門,沒人應,不在家吧。”
“哦,那估計是有事出去了。”夏予韻把菜放桌上,有點憾,“我還特意多燉了湯,算了,咱們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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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兩天,季復臨都待在公司。
李家的態度曖昧不明,沒翻臉,也絕口不提後續合作,董事會的幾位老臣明里暗里表達不滿,話里話外指責他任、不顧大局。
季復臨無所謂,季氏集團的實力不至于因為一個婚禮鬧劇而崩盤。
周日晚上,他驅車去醫院看老爺子。
季復臨敲門走進去,把帶來的一個食盒放在床頭柜上,“爺爺,家里廚房燉了點湯,溫的,您喝一點。”
老爺子抬眼看他,冷哼一聲,“我還以為,我這把老骨頭氣死了,你才肯面。”
“是我的錯。”季復臨站在床邊,垂著眼認錯,“讓您氣傷。”
“錯?”老爺子哼了一聲,放下平板,摘下老花鏡,“你錯在哪兒了?錯在沒攔住李家的丫頭,還是錯在自己也沒去?”
季復臨沒回答。
老爺子看著他,眼神銳利,“復臨,我從小就教你,答應了的事,天塌下來也得做完。季家的人,一口唾沫一個釘。婚禮是早就定下的,兩家臉面綁在一起。曼寧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就不能先把場面圓過去?後面有什麼事,關起門來不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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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不過去,爺爺。”季復臨說,“心不在這里,人也不想留。我去了,站在那兒,等逃婚的消息傳來,或者等被不愿架上來完儀式,哪一種,場面會更難看?季家的臉,是靠一樁名存實亡的婚姻撐著,還是靠實實在在的東西撐著?”
老爺子盯著他,口微微起伏,過了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媽得,這門婚事,你心里不愿。”
他擺擺手,“算了,事已至此。李家那邊,我會去說。價的事,你上心盯著。你媽那里,你多擔待些,也不容易。”
“我知道。”季復臨頷首。
陪著老爺子聊了會,季復臨退出病房,帶上門。他在門外站了片刻,轉離開。
車子駛出醫院,直接去雲頂私人會所。
二十分鐘後,季復臨推開江月包廂,周嶼、韓眀銳,還有另外兩個相的朋友靠在沙發閑聊,看到他進來,都頓了一下。
“喲,真來了?”周嶼先反應過來,起迎過來,拍了拍他肩膀,上下打量他,“還以為你得被家里關幾天閉呢。”
韓眀銳也笑著招呼:“臨哥,坐,喝點什麼?剛開了一瓶麥卡倫25年。”
“隨便。”季復臨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背,解開襯衫上面兩顆扣子,坐進沙發。
周嶼給他倒了杯酒,“老爺子那邊還好吧?”
“嗯,穩定了。”季復臨接過杯子,沒喝,拿在手里。
李曼寧逃婚、季復臨同樣缺席的消息,在圈子早就炸開鍋,只是沒人敢當面這麼直接跟他聊。
韓眀銳年紀稍輕,藏不住話,試探開口:“臨哥,李曼寧那事兒,真是想不到啊。平時看著溫婉一人,居然敢這麼干。”他咂咂,“你也真就沒去?”
季復臨晃了晃酒杯,冰塊撞發出清脆聲響,“嗯。”
一個字,直接堵住細節詢問。
周嶼靠在吧臺邊,吸了口煙,吐出個煙圈,瞇著眼看季復臨:“我猜,你就沒打算出席吧?還是,你早知道了?”
季復臨沒否認,也沒承認,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這態度,等于默認了。
周嶼和韓眀銳換了個眼神。
周嶼彈了彈煙灰,笑道,“其實這算不算,歪打正著?你本來也不想結這個婚。宋阿姨得太,老爺子那邊也要代。現在好了,新娘子自己跑了,你順水推舟。雖然場面是難看了點,但至,婚不用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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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復臨沒說話,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周嶼看著他沉默喝酒的樣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跟季復臨從小玩到大,見過他年飛揚的樣子,跟蘇言談時甜的樣子,也親眼看著這幾年他是怎麼一步步被拖進責任和家族的沉重殼子。
集團的重擔,父親和哥哥接連意外離世帶來的影,但可怕的是,宋清日益偏執的控制和綁架,季復臨就像一繃得太的弦,表面看著完好,里可能隨時斷裂。
他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看到季復臨真正放松、甚至只是簡單笑一笑是什麼時候。
周嶼灌了口酒,心里有說不清的憋悶。
現在婚不用結了,蘇言也回來了,可偏偏人結婚了還生了娃。
他都替季復臨覺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