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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冰冷的病房里被拉得粘稠而漫長。

宋知微像一尊逐漸失去溫度的雕塑,躺在慘白的病床上,只有腹部偶爾傳來的微弱胎提醒還活著。風偃青離開時那輕飄飄的威脅像毒蛇纏繞頸間——引產同意書,偽造簽字,四個未出世的生命即將被合法謀殺。

如同水,一波波沖刷著僅存的意識。不能坐以待斃。可是手機被收走,門外有眼線,虛弱得連翻都困難,能做什麼?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沒的邊緣,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不是風偃青那令人作嘔的香氣,而是一淡淡的消毒水味。宋知微艱難地掀開眼皮,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走進來,前掛著工作牌姓名寫著:沈清瀾。

看起來眉眼溫和,但此刻眉頭微蹙。走到床邊,例行公事地查看床尾的記錄牌,又看了一眼監測儀上的數字,最後目落在宋知微臉上。

那目很復雜。有職業的審視,有一閃而過的憐憫,還有一……言又止的警惕。

“宋士,覺怎麼樣?”沈清瀾的聲音不高,帶著醫生特有的平穩,但檢查輸管速度時,指尖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宋知微的心臟猛地一知道什麼?看到了什麼?

沈清瀾俯,似乎要聽診胎心。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出的那雙眼睛里,宋知微捕捉到了一瞬間的掙扎——那是良心與恐懼的戰。

機會稍縱即逝。

就在沈清瀾的聽診即將腹部的剎那,宋知微用盡全殘存的力氣,猛地抬起仿佛灌鉛般沉重的手,一把抓住了沈清瀾的手腕!

“救救我”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狠絕,“救救我的孩子…求你。”

沈清瀾明顯一僵,瞳孔微下意識想回手,但宋知微抓得死,指甲幾乎要嵌進的皮里。那不是一個虛弱產婦該有的力氣,那是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浮木的瘋狂。

沈清瀾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口——虛掩的門外,約能看到有人影晃。是風家的人。

轉回頭,與宋知微四目相對。

宋知微的眼睛里已經沒有淚水,只有一片被到懸崖邊的狼一般的狠厲與哀切,還有最深的、屬于母親的絕祈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頓:“四…個…他們…要殺…”

沈清瀾的手抖了一下。知道。怎麼會不知道?風偃青那位“姑姑”親自打的招呼,“特殊理”一個不知好歹、妄想用孩子攀附豪門的人。病歷上那些矛盾的記錄,突然加大的藥劑劑量,還有門外那些明顯不是家屬的“陪護”……種種跡象早已讓心生疑竇。但風家的勢力,不是一個小小主治醫能抗衡的。甚至不敢在病歷上留下任何質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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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道德在吶喊,同為人的同理心在灼燒,但對現實深深的恐懼像冰水澆下。

宋知微看出的掙扎,手指又收一分,聲音得更低,卻更急迫:“我沒騙你…四個孩子…我能覺到…風家要滅口…求你…給條活路…”

恰在此時傳來,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宋知微的腹部明顯鼓起一小塊,又緩緩過。那是生命的跡象,無辜的,鮮活的。

沈清瀾的目落在那一微小的起伏上,眼中的掙扎達到了頂點。想起自己當年選擇學醫的誓言,想起產房里那些新生兒的啼哭,想起作為一個母親的本能……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似乎在靠近。

時間到了。

沈清瀾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堅定。反手握住宋知微的手,借著遮擋,迅速將一個小小的、冰涼的東西塞進宋知微汗的掌心——是一個疊指甲蓋大小的紙團,和一個醫院常見的那種棕小藥瓶,標簽是“維生素”。

“聽著,”沈清瀾的幾乎沒,聲音得極低,語速飛快,“凌晨三點,清潔工會推垃圾車經過這層樓西側消防通道。通道門鎖壞了很久,沒人修。門外樓梯監控,今晚三點到四點,電路‘故障’。”

一邊說,一邊快速用聽診在宋知微腹部移,做出檢查的樣子,同時用擋住可能從門口窺視的視線。

“瓶子里不是維生素,是鎮靜劑。晚上查房後,想辦法吃兩粒,會讓你看起來‘況穩定’,減他們注意。紙條上是離這里最近的、我信得過的私人診所地址和電話,找周大夫,就說我讓你來的。”

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豁出去的決絕:“我只能幫你到這里。能不能逃出去,看你自己和孩子們的命。記住,除了周大夫,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醫院的人。風家的手,很長。”

說完,迅速回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直起,在記錄板上隨意劃了幾筆,聲音恢復到平常的音量:“胎心暫時穩定,但況還不樂觀,需要繼續觀察。好好休息。”

,朝門口走去,白大褂的下擺劃過一道決然的弧度。

走到門口,停下,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晚上我會再來看一次。” 這句話像是對護士站的代,又像是對宋知微最後的暗示。

門輕輕關上。

病房重歸死寂。

宋知微攥了掌心那兩樣救命的東西,小小的紙團和藥瓶硌得生疼,卻帶來了溺水之人呼吸到第一口空氣般的栗。冷汗瞬間了後背,心臟在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功了?這個素昧平生的沈醫生,真的愿意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甚至安危,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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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傳來的冰涼是真實的。

紙條上的地址和鎮靜劑是真實的。

那個簡陋到幾乎等于賭命的計劃——凌晨三點,消防通道,故障的監控——也是真實的。

黑暗中,終于進了第一縷微

盡管這芒如此微弱,如此危險,仿佛隨時會被周圍的黑暗吞噬。

宋知微緩緩松開握的拳頭,看著掌心里那兩樣東西,干裂的抖著,最終抿一條堅毅的直線。

小心翼翼地將藥瓶和紙團塞進枕頭底下最深,然後閉上眼,開始積攢每一分力氣,等待夜幕降臨,等待那個決定生死存亡的——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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