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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9章 數字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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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冰冷、和永無止境的勞中,緩慢地向前爬行。

宋薇逐漸到了一點在這座北方工業城市最底層生存的門道。找到了最便宜的“黑市”早市,天不亮就去,能買到論堆理的、更便宜的爛菜葉,偶爾還能撿到被丟棄的、品相不好的水果。學會了用廢舊木板和磚頭搭一個更擋風的簡易爐灶,學會了去建筑工地附近撿拾廢棄的木材邊角料當柴火,學會了用房東淘汰的破鋁鍋煮一切能煮的東西——爛菜葉、發芽土豆、偶爾用幾錢換來的碎米熬的稀粥。

孩子們的“天賦”灰暗生活中僅有的、微弱而恒定的

行行依舊是最安靜的那個,很哭鬧。但他那雙黑亮的眼睛,總是追隨著宋知微忙碌的影,或是盯著屋頂投下的搖晃斑,一盯就是好久,眼神專注得不像嬰兒。有一次宋薇嘗試用撿來的破布條編一個簡陋的背簍,試了幾次都散開,行行看著作,小眉頭蹙著,小手無意識地模仿著編織的作,讓宋薇鬼使神差地調整了順序,竟然功了。當然,這可能只是巧合,但宋薇心里卻留下了一奇異的

意意對聲音的敏與日俱增。窗外賣豆腐腦的梆子聲,收廢品老頭沙啞的吆喝,甚至隔壁夫妻打架摔碗的碎裂聲,都能在過後咿咿呀呀地模仿出個模糊的音調和節奏。似乎能從嘈雜的背景音里,準地捕捉并“復刻”那些有韻律的片段。這給宋薇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好——當被生活的重得想要尖或崩潰時,意意無意中哼出的某個古怪卻有趣的調子,總能讓繃的神經莫名松緩一瞬。

而暖暖,的笑容越來越有“魔力”。那不是一個嬰兒無意識的呲牙,而是真正能染人的、純粹的快樂。當宋薇累得直不起腰,或者因為算不清手里寥寥無幾的票而焦躁時,只要看到暖暖對綻開那個無齒的、燦爛的笑容,仿佛有一陣暖風吹過冰封的心湖,再多的疲憊和絕,都能被暫時熨平。

但所有這些,都比不上老三遠遠帶來的震撼。

遠遠似乎對“形狀”和“規律”有種超乎尋常的興趣。宋薇為了記賬(雖然沒什麼可記),在撿來的舊日歷背面,用燒黑的木畫“正”字,記錄柴火用了多,或者某天意外多掙了幾錢。每次畫這些符號時,遠遠就會顯得格外安靜,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的筆尖移,小抿著,仿佛在努力理解那些線條的意義。

直到那臺電腦的出現。

的起因是宋薇在垃圾堆翻找能賣的廢品時,撿到了半本被丟棄的舊雜志。雜志很破,但其中一頁廣告吸引了的目——是某個線上翻譯平臺的招募廣告,要求“悉基礎電腦作,可在家工作,按件計酬”。

在家工作!

這四個字像閃電一樣擊中了宋薇。可以照顧孩子,同時賺錢!雖然不知道能賺多,但哪怕一天只有幾塊錢,也能買一袋真正的,而不是劣質米

,哪怕再渺茫,也讓枯死的心出了一綠芽。

可前提是,需要一臺電腦,或者至能聯網的設備。這對現在的來說,無異于天方夜譚。新電腦想都別想,二手的也買不起。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心里滋生——能不能自己拼一臺?

開始有意識地留意廢品站和城中村那些堆砌電子垃圾的角落。北港作為老工業城市,淘汰的電子設備不陸陸續續撿回來一些東西:一個外殼破裂、沒有電源的舊顯示;一個銹跡斑斑、看不出型號的機箱空殼;幾各異、接頭不明的線纜;還有一塊沾滿灰塵、上面著些奇形怪狀小元件的綠板子(後來才知道那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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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東西堆在屋子角落,花了幾個晚上,趁著孩子們睡著,借著窗外昏黃的路燈,用撿來的破螺刀嘗試拆解、清理。本不懂電子原理,只是憑著一種模糊的直覺和絕下的蠻勁,試圖將這些“廢鐵”重新組合。

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機箱和顯示接口對不上,主板上的小元件(電容、電阻)有的鼓包,有的引腳斷裂,線纜更是七八糟。甚至分不清哪是電源線,哪是數據線。

這天下午,孩子們難得都睡著了。宋薇蹲在那一堆零件前,手里拿著那塊布滿灰塵和銹跡的主板,眉頭擰了一個疙瘩。對照著從舊雜志上撕下來的、模糊不清的電腦結構圖(那圖主要是介紹品牌機,對這堆破爛毫無幫助),試圖找到能讓主板“亮起來”的辦法。

知道主板上需要連接電源,需要一個“CPU”的東西,還需要存條。可撿來的配件里本沒有後兩樣。也許……只需要接上電源,看看哪個地方能亮個燈也行?至證明這塊板子沒完全壞掉?

翻出唯一一看起來像電源線的黑線纜,笨拙地試圖將其連接到主板上一個看起來像接口的方形槽。不進去。又嘗試另一個,還是不對。汗珠從額角落,挫敗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

就在幾乎要放棄,準備把這堆破爛扔回垃圾堆時,躺在旁邊破棉絮上(充當臨時地鋪)的遠遠醒了。他沒有哭,只是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媽媽和那堆亮晶晶、形狀各異的“玩”。

宋薇嘆了口氣,把主板放在地上,酸痛的腰,打算去給孩子們準備點溫水。就在的瞬間,眼角的余瞥見,遠遠忽然出了他藕節似的小胳膊,小手努力地指向主板上的某個位置,小里發出“咿……呀……”的含糊聲音。

宋薇停下腳步,疑地回頭。

遠遠的小手指,正堅定地(以嬰兒的標準)指著主板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標著模糊符號的金屬圓柱(後來知道那是電容)。小家伙似乎很執著,小手又往前探了探,幾乎要到那塊臟兮兮的板子。

“遠遠,別,臟。”宋薇下意識地說,手想把他抱開。

但就在的手即將到遠遠時,一個荒誕的念頭閃過腦海。之前遠遠對記賬的“正”字表現出的興趣,行行對編織作的“模仿”……這些孩子,似乎總能在不經意間,展現出某種讓無法理解的、近乎本能的“天賦”。

鬼使神差地,收回了手,轉而仔細看向遠遠指著的那個位置。那是一個圓柱形的電容,頂端的橡膠似乎有些鼓脹凸起,也和旁邊的略有不同。想起之前在廢品站聽人閑聊,好像提到過電容鼓包是壞了的表現?

將信將疑地用破布那個電容,仔細觀察。確實,它比旁邊的要鼓一些,底部的焊點也有細微的黑痕跡。難道遠遠指的是這個?他怎麼會知道?

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期,宋薇找來那把最細的破螺刀,小心翼翼地撥弄了一下那個鼓包的電容。很松。稍微用了點力,只聽“啪”一聲輕響,那電容竟然被撬了下來,連帶起一點焦黑的焊錫。

嚇了一跳,以為把板子徹底搞壞了。可當再次拿起那塊怎麼看都像廢鐵的主板時,目掃過剛才電容的位置旁邊,那里似乎有一個很小的、類似針腳的金屬了出來,而旁邊另一個完好的電容附近,也有類似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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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更大膽、更荒誕的想法冒了出來。撿起那個被撬下來的壞電容,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好的。除了鼓包,它們外形一模一樣。如果……如果把這個好的電容,換到那個位置呢?

沒有任何焊接工,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嘗試將那個好電容的金屬引腳,對準空出來的、帶著殘留焊錫的孔,用力按下去,同時用螺刀柄輕輕敲擊,試圖讓殘留的焊錫融化(利用主板材質本的微弱導熱和按產生熱量?本不懂原理,全憑直覺和蠻力)。

反復了幾次,手指被燙到也不管。終于,那個好電容的引腳似乎卡進了孔里,雖然歪歪扭扭,看起來極不可靠。

做完這一切,看著那塊依舊臟污、毫無生氣的板子,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瘋了,竟然相信一個多月嬰兒的隨手一指。

幾乎不抱希地,將撿來的、同樣破爛的電源線,胡接在主板上看起來最像電源接口的地方(這次竟然進去了!),然後抖著手,將電源線的另一端,向了屋唯一一個座(房東私自拉的,時靈時不靈)。

閉上眼,按下線板上那個滿是油污的開關。

“滴——”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仿佛電子元件啟的蜂鳴聲,響了一下,又歸于沉寂。

宋薇猛地睜開眼。

只見那塊臟兮兮的綠主板上,靠近剛才更換電容的位置,一個米粒大小的紅LED燈,極其微弱地、但確確實實地,亮了一下!雖然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熄滅了,但那瞬間的芒,在這昏暗破敗的小屋里,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宋薇腦海中的所有混沌!

僵在原地,手里還著那破舊的電源線,眼睛死死盯著那塊主板,仿佛見了鬼。

然後,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向地上那個被忘的、正揮舞著小手試圖抓握空氣中塵埃的嬰兒——的老三,遠遠。

小家伙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依舊專注地玩著自己的“游戲”。

宋薇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心臟在腔里瘋狂擂鼓。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震驚,荒謬,狂喜,難以置信……無數緒在蒼白的臉上織。

的兒子,這個才一個多月大、連翻都不會的嬰兒,隨手一指……竟然……可能……點亮了一塊廢棄的電腦主板?

這怎麼可能?

但那一閃而逝的紅芒,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的視網上,也刻在了已久的心上。

冰冷的屋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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