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不到,小樹的那瓶水就掛完了。
醫生說下午再來掛一瓶,溫恢復正常以後,就可以不用掛了。
謝過醫生後,蘇櫻抱著小樹,離開醫院。
穆阿姨有輛老年樂,能坐三個人,停在醫院門口。
醫院對面,一輛黑寶馬7系停在那兒,傅梟搖下車窗,瞇眼看著蘇櫻這一家三代人。
談的時候,他還沒機會見家長,就被蘇櫻踹了。
此刻,他們一家子倒是和諧的。
這邊,要跟蘇櫻分開,小樹舍不得,抱著蘇櫻的脖子,親了又親,親了好幾下。
然後,小家伙眼尖地發現,蘇櫻脖子那兒有好幾個紅印。
“媽媽,昨天晚上,你睡覺的地方,是不是蚊子特別多啊?”小樹天真無邪地問,“媽媽的脖子後面被壞蚊子咬了好多紅包包。”
“……”
蘇櫻意識到那是啥後,飛快直起,臉蛋紅。
尷尬的腳趾摳地,下意識看向穆阿姨。
穆阿姨是過來人,表現還算淡定,知道蘇櫻已經夠尷尬了,便不提這茬。
“好了,小樹,媽媽是大人,知道怎麼照顧自己,有蚊子,下次就會準備蚊香消滅蚊子了,我們該回家了,媽媽還要開會,跟媽媽說拜拜。”
穆阿姨順著小樹的話說。
小樹乖乖地跟蘇櫻揮手,小不忘叭叭兩句:
“媽媽,拜拜,下班早點回來,要是還加班的話,您就加吧,小樹會聽跟汪爺爺的話,早點睡覺的。”
“好,小樹拜拜,媽,汪伯伯,辛苦你們了。”
“傻丫頭凈說傻話。”穆阿姨微笑,“小樹是我孫子,你喊我媽,他喊我,照顧孫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蘇櫻慨,小樹真有福氣,遇上這麼好的,只可惜,小樹不是的親孫子。
雖然小樹不是穆阿姨的親孫子,但是,穆阿姨已經當小樹是親孫子了。
也拿蘇櫻當家人。
哪怕蘇櫻早就不是兒媳婦兒了。
不是兒媳婦兒又沒關系,穆阿姨把蘇櫻當兒。
目送他們離開後,蘇櫻的手機很及時地又響了。
還是傅梟。
蘇櫻很無語,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麼?
如果他剛剛聽到講電話,那麼,他該知道都有兒子了,那他還想干嘛?
還是說,今天的工作會議當真就那麼重要?
不想接,然而,手機卻一直響,傅梟大有一副不接電話就不罷休的樣子。
蘇櫻接起來,不滿得很:“傅總,您要是不打這個電話,我說不定已經打到車,快到公司了。”
“過來對面。”
傅梟冷漠地說完四個字,就把電話給掛了。
掛得很快。
蘇櫻震驚地看向對面,不知道是傅梟那輛黑寶馬7系太有標志,還是傅梟那張臉,太有辨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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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停了那麼多輛車,蘇櫻還是很準的一下就看到了傅梟的車……以及他那張臉。
蘇櫻從人行道走過去。
“傅總,你怎麼在這兒?”蘇櫻好奇。
稍作猶豫,就去了後座,結果車門打不開。
蘇櫻疑地看著傅梟,傅梟也沒把玻璃窗搖上去,跟對視,依舊公事公辦冰冷的口吻:“蘇書,會不會開車?”
“……會。”
“那就好。”
傅梟推開車門,下車,然後繞到副駕駛,坐了上去。
蘇櫻偏頭看他,這是嘛意思?
“蘇書對我這個新老板是一點兒都不上心啊,沒看到我手傷了?”
傅梟把手抬起來,蘇櫻這才看到他右手掌心到手背,確實纏繞了一圈白紗布,上面還有些紅的跡。
手傷這樣,不方便開車可以理解。
那他是怎麼把車開到醫院這兒來的呢?
而且,他來的是兒醫院,他可知道?
傅梟當然知道,好在,臨城就一個兒醫院,開著導航,就過來了。
至于這圈紗布,他是在兒醫院對面這家帶藥店的診所里理的。
蘇櫻上車,真有點好奇,傅梟是怎麼把自己的手傷這樣的。
離開他家的時候,他明明都好好的呀。
最終,蘇櫻沒問。
傅梟也想問更多關于那個小樹的事,剛剛看到那個小孩子,大概也就三歲左右的樣子,他問了孟晟瀚,孟晟瀚說那是蘇櫻的兒子,九月份剛報名的兒園小班。
還提到了蘇櫻的老公,說他們夫妻不錯。
傅梟聽不下去,不等孟晟瀚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所以說,這個小樹的孩子,從他上兒園的時間上算,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就是了。
傅梟害怕問了,知道蘇櫻肯定的回答後,他會發瘋,想帶著蘇櫻同歸于盡。
索,他也就不問,免得計劃還沒開始,自己就被氣死。
兩人就跟都沒長一樣的。
蘇櫻認真開車,傅梟安安靜靜地當他的乘客,閉目養神。
氣氛詭異的厲害。
到了公司所在的寫字樓樓下,蘇櫻下車把車鑰匙還給傅梟,為了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找了個要去補停車費的借口,讓傅梟先上樓。
十點半的會議,蘇櫻幾乎是踩著點沖進會議室的。
會議室已經坐滿了人,長桌頂端,傅梟一剪裁完的黑西裝,神冷峻,正聽著其他人的匯報。
聽到開門聲,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進來的只是一縷無關要的空氣。
這場會議,孟晟瀚也被傅梟邀請來了,只不過,他來得比蘇櫻更晚。
兩人前後進來就一分鐘。
傅梟左右兩邊第一個位置都空著,一個是給孟晟瀚留著的,另一個是首席行政助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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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位置都滿了,蘇櫻正在想著,去哪兒弄把椅子,個位置,或者坐在邊上也行,反正是不想去坐傅梟邊的那個空位。
結果,孟晟瀚一來,就拉著,將按在其中一個空位上,然後走到對面坐下。
“不好意思,傅總,剛才辦手續耽擱了點時間,讓您久等了。”孟晟瀚解釋。
“沒事,人到齊了,開始吧。”
傅梟說完,朝蘇櫻甩過來一本會議記錄冊,力氣不小,砸到了蘇櫻的手,傅梟像是沒看見,冷聲下令:“蘇書既然坐下了,那就謀其位做其事吧。”
“好的,傅總。”
蘇櫻應道,不聲地了自己被砸痛了的右手拇指。
晃眼又看到傅梟手上的紗布,忽然之間,覺得傅梟會弄傷自己的手,簡直就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