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你老公也是
方舒好的手被他攥到有點痛。
愣在原地, 有一瞬間甚至覺，他下一秒就要把拽進懷裏。
結果并沒有發生，梁陸只是抓著的手, 沉默許久，然後像是全都松了勁一般，忽然放開。
方舒好的手落下去。
他是在張嗎？
雜的噪聲之中, 似乎聽見他的呼吸，很沉，很快, 和往日從容淡漠的樣子大相徑庭。
“你的盲杖。”梁陸後退半步，將盲杖遞給，“被人踩壞了。”
方舒好接過, 到盲杖中下部分，原本筆直的金屬很明顯地彎折了。
試著在地上點了兩下，勉強還能用。
“謝謝。”沖梁陸激地笑了笑，又問, “外面怎麽樣了？”
“不清楚。”他本沒心思在意那些。
“我出去看看。”
方舒好握著半彎不直的盲杖，正擡步往外走。
左手臂忽地被人捉住, 不由分說往上一帶，擱在他屈起的臂彎。
方舒好呆了呆, 莫名定在原地, 忘了彈。
梁陸斜睨, 扯：“不用付錢。”
方舒好“哦”了聲，低頭，勾在他臂彎的手指尖輕輕蜷起，揪住單薄的服布料。
都快十二月了，他還是只穿一件衛, 毫不畏冷。
兩人并肩走到外面。
救護車閃爍的警示燈映亮方舒好茫然的眼睛，梁陸靜靜看著，察覺到似乎對這裏發生的事很好奇，他難得善心大發，主描述眼前的場景：
“醫護人員把104房間裏摔倒的老人擡到擔架上，剛剛從我們面前走過去，送上了救護車。”
“老人怎麽樣？”
這個問題把梁陸難住了。
據從人裏窺見的狹窄畫面，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活著。”
方舒好：“……”
人群湧出單元門，他們倆也跟著走到室外。
“梁醫生。”方舒好扯扯他胳膊，“你是醫生，要不過去幫忙看看老人家的況。”
梁陸站著沒，一副薄寡義樣：“晚了，車子開走了。”
下一秒，嘀嗚嘀嗚的救護車警笛驟然響起，人群紛紛退開，目送救護車疾馳離去。
嘈雜的人聲也漸漸散開，一道道腳步聲遠去，薄涼的秋夜重新占領這裏。
就在這時，一個慌慌張張的影突然從小道上跑過來。
那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臉蒼白，肩上的包敞著，拉鏈都忘了拉，著急倉皇地沖向單元門，往104號跑去。
沒一會兒，又跑出來。
“我爸呢？”揪住一位眼的老人，“他怎麽樣？送醫院了嗎？”
“救護車剛剛送走。”老人說，“我沒看清他怎麽樣了，聽說摔倒在客廳，一個人在那裏了很久呢。你們做兒的，平常工作再忙，也要多關心關心父母啊。”
“我知道……對不起。”人眼眶紅了，“我現在就去醫院……”
老人拉了一下，眼神指指旁邊：“是那個眼睛看不見的小姑娘發現你爸摔倒的，記得謝人家。”
人循勢去，很快撒開老人，朝方舒好這邊走來。
梁陸有些詫異。
剛才完全沒提這事。
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樓梯間，他還以為只是好事的圍觀群衆之一。
人快步走到方舒好跟前，不自手抱了一下：“謝謝你，小妹。”
方舒好繃直了腰，神微窘：“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今晚下班回來，走進一樓，就要拐去電梯間時，忽然聽到另一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那聲音細微又虛弱，隔著牆壁門板，普通人很難捕捉到，但現在聽力靈敏了不，循著聲音走到過道盡頭，那邊只有一戶人家，將耳朵在門上，很快分辯出老人呼救的聲音。
然後撥打急救電話，又跑出去找其他鄰居，讓他們聯系老人的家人。
沒一會兒人越聚越多，方舒好的盲杖不小心被撞丟，不知滾到哪裏去，不想麻煩別人分神照顧，又擔心老人的況，就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一個人坐在樓梯間，傾聽外面的靜。
人抱了一下就松開，拉著方舒好右手誇贊道：“小妹，你真是人心善。”
目順著方舒好勾在梁陸臂彎的手轉移到梁陸臉上，接著誇：“你老公也是，真好的小夥，你們一家都是好人。”
方舒好呆住：“啊？不是……”
“我得去醫院了。”人重重拍一下的手，“改天再來謝你。”
說完轉就走，腳步急匆匆。
“等一下……”
方舒好解釋的話卡在嚨，張著，尾音被風吹散。
周圍又安靜下來。
方舒好直地站著，抓在梁陸臂彎的手指微微發僵。
旁的男人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漫不經心立在那兒，從頭至尾一言不發。
他不介意嗎？被當做這個瞎子的對象？
怎麽一句話也不解釋。
方舒好臉頰莫名有點燙，倏地將手回來，扭頭往旁邊張，好像看見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很快就發現這個假作很傻，蓋彌彰。
因為本看不見。
許久。
旁的男人終于舍得張一張打破沉默，語氣聽起來還愉快：“回去麽？”
方舒好：“隨便。”
梁陸：“要不，去吃臭豆腐？”
方舒好有點驚訝。
無無死氣沉沉的梁醫生，竟然會邀請吃豆腐。
“剛才回來，看到那個小攤又流到小區門口。”他閑散道，“上次你買的，味道還不錯。”
稀奇，又說了一句人話。
覺他今天的心似乎很好。
方舒好翹起角：“那走吧。”
長盲杖，在地上劃兩下，很不穩當，才想起盲杖彎掉了。
還牽他嗎？
方舒好低下頭，臉頰尚有餘熱，今晚的夜風不夠冷。
沒走兩步，垂落的左手忽然被人輕輕了下。
“愣著乾嘛？”
“噢。”方舒好抿著，擡手勾住他胳膊。
還沒走出小區，方舒好就聞到酸酸臭臭又人的味道。
停在小攤前，梁陸掃一眼招牌，對老板說：“兩碗臭豆腐，一碗正常辣，一碗不放辣。”
方舒好：“我也加一點辣吧，臭豆腐不放辣不好吃。”
梁陸：“那就一碗正常，一碗微辣。”
方舒好擡頭看他：“沒想到你會記得我的口味。”
梁陸不以為意：“天生記好。”
方舒好：“……”
這時，忽然想起他們剛認識時發生的一件小事。
臺風天，送他泡面吃，他說拿走了清淡口味的，其實是騙，他拿走的是辣味的，把清淡的給留下了。
就好像，早知道喜歡哪種口味的一樣。
老板的說話聲打斷思緒：“打包還是這邊吃？”
梁陸心想都走出來了，就在這邊解決掉，帶回家還熏屋子：“這邊吃。”
“一共16塊，掃上面這個碼。”
……
梁陸站著一不，方舒好牽著他，能到他完全沒有拿手機付款的意思。
將一不拔貫徹得淋漓盡致。
又安靜了幾秒。
方舒好深吸一口氣，無奈地拿出手機，打開掃碼付款的攝像頭。
也不是完全沒脾氣，手機故意拿低很多，對著下方的臭豆腐鍋。
梁陸：“往上一點。”
手機往上擡，照到老板的臉。
梁陸：“往右一點。”
往右走，照到旁邊等菜的顧客，那人表古怪看眼他們，趕躲開。
梁陸：“再往左一點。”
手機走回去，又照到老板。
老板忍不下去了：“小夥子，你趕付了吧，怎麽好意思讓一個看不見的姑娘請你。”
就是就是。
方舒好在旁邊用力點頭。
料，下一秒，的手機就被旁的窮鬼走。
梁陸渾然一副爛泥扶不上牆且滿不在乎的德，無視旁人指摘的視線，氣定神閑地用方舒好的手機掃了碼，然後塞回手裏：“按下碼。”
在場所有人：“……”
付完錢，臭豆腐還有幾分鐘才能做好。
兩人在小攤後面的矮桌旁邊坐下。
方舒好正想一下桌子，丈量高度和大小，前忽然傳來窸窣的聲，像紙巾在桌子。
那聲音一寸寸經過面前，走完一遍，又走一遍，仔仔細細，纖毫無。
方舒好不自覺坐直了些。
腦海中勾勒出梁陸低著頭，手紙巾，細致地拭桌面的樣子。
不知不覺又想起，很多年前，和另一個人一起去吃蒼蠅館子。
他顯然沒怎麽來過這種地方，桌上覆著一層黃油漬，他拿紙巾了三四遍也不掉。
“這個桌子就是長這樣的。”方舒好對他說，“別啦。”
“我現在知道了。”
可是下次來這裏，他又出紙巾開始。
“你是潔癖嗎？”方舒好問他。
“還行吧。”他懶散地說，“就是看到那團東西在那兒，老是擔心它會弄髒你的手。”
……
臭豆腐上桌了。
每個碗裏都放有兩木簽和一個塑料勺子，方舒好現在吃東西習慣筷子勺子一起用：先用筷子把食夾到勺子上，再拿起勺子喂進裏，這樣食不容易掉。
吃臭豆腐的作也類似。
許是為了節約本，臭豆腐老板最近換了種一次塑料勺，比上次那個小很多，材質還的，一用力就歪。
方舒好用木簽把臭豆腐叉到勺子上，勺子擡到半空，啪嘰，臭豆腐掉了下去。
湯濺出來，看不到也沒覺到，但能猜到服可能被濺髒了。
所幸穿的服是深，別人應該看不清。
了張紙巾隨便，方舒好低下頭，重新嘗試了一次。
這一次，順利將臭豆腐運到裏，可是勺子趴趴地被直，水順著流到了的手上。
方舒好趕把所有東西丟開。
乾淨手，放棄了所有比較優雅的吃法，低頭捧起碗，拿到邊吃。
“有點。”坐在對面的梁陸突然說，“我去買瓶水。”
“好的。”
腳步聲走遠，不過兩三分鐘，腳步聲又走回來。
直到這時，方舒好只吃了半塊臭豆腐。
聽見礦泉水放在桌上的聲音，方舒好擡起頭。
下一秒，手心突然被塞進一只細長的金屬柄。
是一把不鏽鋼勺子。
柄部修長，勺頭滾圓，結實有分量。
梁陸喝了口水，沒提勺子的事，嗓音微涼，忽然不著邊際地說：“沒有在家裏吃的好吃。”
頓了頓。
“下次不在外面吃了。”
方舒好呆呆地“哦”了聲，抓著勺子，一時也忘了說謝謝。
用新勺子穩穩當當舀起一塊臭豆腐，送進裏，勺頭冰涼潤，好像剛用水沖洗過。
方舒好進食效率變快不，幾分鐘就吃完剩下所有的，包括配菜的豆芽。
乾淨，到盲杖，站起來，另一只手很快也抓到梁陸的胳膊。
離開小攤幾步遠，忽然想起來：“勺子忘拿了！”
梁陸似是懶得回頭，嗓音發沉：“別管了，一把勺子而已。”
“梁醫生。”方舒好扯他袖子，“這不像你的作風。”
梁陸揚了揚眉，沒再說話，跟著方舒好折返回去，看用紙巾把那把勺子得乾乾淨淨，然後，和的左手一起掛在他臂彎。
勺子一路晃啊晃，反著一盞盞路燈，華流轉。
回到家，方舒好沒時間休息，徑直進房間，理工作群裏堆疊如山的新需求。
忙到深夜，洗完澡，即將睡時，方舒好又想起那把勺子，剛才被隨手擱在桌上。
帶著它進廚房，仔細沖洗一遍，準備放進餐收納屜裏。
指腹過勺柄，方舒好忽然覺到那裏印著幾個字母。
應該是勺子的牌子。
夜已深，窗外只有寒蛩低鳴，風聲都悄悄。
方舒好靠著流理臺，仔細認清楚了那是哪幾個字母。
心來地，拿出手機，在外送平臺搜索——梁陸今晚離開的那個方向，一公裏只有一家便利店。
點進這家便利店，搜索勺子。
在售的共有五種不同牌子的不鏽鋼勺子，價格從5到27塊不等，都有貨。
他買的這把，是其中最貴的，一把就要27塊。
比他死活不願意付的臭豆腐都貴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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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名偵探好好上線[墨鏡]
好好和陸陸（由于梁陸出場次數遠大于徹哥，覺現在陸哥比較親切點）的人設卡也上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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