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風瞬間冷汗浸後背，忙單膝跪地，頭深深埋下，“屬下領罰！”
晏沉不再看他，徑自站起。
扇骨輕輕一挑，簾子向旁開一道隙，便離開這無趣之地。
目隨意掃過下方球場，掠過那些興的看客後，卻倏而定格。
遠，馬球場邊緣的圍墻旁，幾塊壘起的太湖石上，正趴著兩個。
其中一個穿著月白騎裝，高束馬尾，是剛回京的鎮北王家那個丫頭。
而另一個……
櫻的撒花煙羅層層綻開，在翠綠的竹影襯托下，鮮亮得扎眼。
大半子藏著，只探出小半張臉和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渾然不知自己已落他人視線。
盡管距離不近，盡管今日裝扮與那夜狼狽逃竄時天差地別。
但晏沉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就是。
“衛風。”
晏沉握著扇柄的收半分，聲音著，聽不出太多緒。
“王爺。”
“那邊那個，”晏沉用扇尖，遙遙點了點蘇的方向，“是誰？”
衛風立刻凝目去，仔細辨認。
他對京中貴不算悉，但輔國大將軍府的眷，他都特意記過。
只看了兩眼，他便肯定地回答：
“回王爺，那是輔國大將軍府的二小姐蘇，是……郁清和的表妹。”
“蘇……。”
晏沉舌尖緩緩碾過這兩個字。
腰肢，是的。
他著那道對此危險毫無所覺的俏影，眼底猩紅的戾氣，與一抹捕獵者鎖定獵時的興味，緩緩織。
骨扇“嗒”地一聲輕合。
他輕輕一笑。
“找到你了。”
……
蘇正著墻頭看得神，一顆心隨著沈昭野矯健的影起起落落。
冷不丁，肩膀被人從後面一拍。
“蘇二姑娘。”
蘇嚇了一跳，差點從石頭上下去，回頭一看，是個面生的丫鬟，穿著穆國公府下人的裳，正恭謹地垂著頭。
“蘇夫人正四尋您呢，讓我引您過去一趟，說是有事吩咐。”
“母親找我？”
蘇不舍地又瞟了一眼球場上那道緋紅影，心里那點雀躍像被破的泡泡，噗嗤一下癟了下去。
真舍不得走啊……
“蘇二姑娘？”
小丫鬟又輕聲催促了一聲。
“知道了。”
蘇無奈，慢吞吞地從石頭上下來，拍了拍擺上沾的灰。
“郡主，我母親喚我，得先走了。”
玉珂仍趴在墻頭，聞言只隨意擺了擺手，目還膠著在球場上。
“晚些開席了，我再去尋你。”
“好。”
蘇點點頭，跟著那小丫鬟，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馬球場。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來時的竹林小徑往回走，起初還能聽見遠馬球場的喧鬧，走著走著，聲音便漸漸遠了。
腳下的路似乎也越來越偏。
蘇起初沒太在意，只當是這莊子太大，小丫鬟帶抄了近路。
可越走，周遭景致越發幽靜。
兩旁不再是心修剪的花圃，而是些半人高的灌木和未經打理的雜花。
平整的青石路也變作糙的石子小徑，硌得本就生疼的腳底更加難。
蘇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腳步。
“還沒到嗎？”
看著前面那丫鬟依舊不不慢的背影，聲音里帶上幾分警惕。
丫鬟回過頭，臉上還是那副恭順的表，“姑娘別急，蘇夫人就在前面涼亭里歇腳呢，轉過這條路就到了。”
前面？
蘇順著指的方向去，只見花木掩映深，確實有個涼亭尖頂出一角，但四周靜悄悄的，哪有什麼人影？
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母親就算要單獨找訓話，也絕不會選在這種僻靜無人的地方。
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
蘇面上不聲，腳下卻故意放慢速度，與那丫鬟拉開了一點距離。
然後趁那丫鬟不注意，猛地咬牙轉，提起擺拔就往回跑。
誰知剛跑出幾步，前方一道月門里，驀地轉出一個人影。
蘇收勢不及，整個人直直撞了上去！
“唔！”
鼻尖撞上一片堅實的溫熱，清冽又危險的冷松香氣，瞬間將包裹。
這味道……
蘇渾瞬間凍結，旋即僵著脖子，一點點抬起頭。
清晰凌厲的下頜率先映眼簾，再往上，則是一雙死也忘不掉的眼睛。
此刻眼睫微微垂著，深不見底的瞳孔里，映著蒼白扭曲的臉。
晏沉。
蘇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就想後退，可腳下一，不知踩到了石子還是苔蘚，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
一只手臂橫過來，穩穩攬住了的腰，輕而易舉將人撈了回來。
低沉的笑聲著耳廓響起。
“抓住你了。”
蘇一，這次是真站不住了。
膝蓋一彎，順著他手臂下去，“撲通”一聲結結實實跪在青石板上。
“王……王爺……”聲音抖得不樣子，“我知道錯了！您饒了我吧！”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晏沉緩緩蹲下，冰涼的指尖輕輕挑起的下，強迫抬起頭來。
“嘖，”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帶著點玩味的探究，“本王還以為，蘇二姑娘會先裝作不認識，虛與委蛇一番。”
蘇被他指尖的溫度冰得一。
作為原著，自己對這位大反派的實力還是很清楚的，既然已直接找上門，那就是什麼況都已經確認了。
裝不認識？找死吧？
立刻搖頭，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王爺明察秋毫，我……我這點微末道行，想瞞也瞞不過您啊。”
一邊說，一邊在心里把那個殺千刀的客服又拖出來鞭尸了一萬遍。
“倒是識趣。”
晏沉低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那只挑著下的手，倏地向下去，落在了纖細的脖頸上。
微涼的指尖著皮，一寸寸緩緩挲，帶著令人骨悚然的狎昵。
蘇上的皮疙瘩層層泛起。
晏沉欣賞著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懼，角弧度加深，聲音卻更冷。
“現在知道怕了？”
他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的骨。
“爬我床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怕？拿花瓶砸我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慫？”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那原本只是虛攏著的手掌，驟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