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日頭偏西,霍既安才牽著阮清嫵下城樓。
阿嫵眼睛都哭得紅腫了,被領大氅裹得嚴嚴實實,低著頭,哭喪著臉,一個勁兒往霍既安後躲,像只了驚的小鵪鶉。
霍既安倒是吃飽喝足,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有人問起,他就說帶著阿嫵上城樓看夕去了,裝的半點不像做了壞事的樣子。
只是阿嫵那一臉挨欺負的可憐樣,瞧著就不清白。
霍既安看了一眼,有些心疼,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湊過去,聲問:“阿嫵~怎麼了啊?要哭不哭的,還疼著呢?要不夫君背你回去?”
阮清嫵瞪他一眼,眼眶還紅著:“不知!不要你背!”
霍既安看自己真給人折騰惱了,也不敢再去招惹,只是小聲給自己辯解了句:“好端端的又惱了,誰你先勾引我的,點了火還想跑……”
阮清嫵沒再理會他,快步往前走。
城樓下早有馬車在等候了,阿嫵只覺得在外面臉上就燥得慌,快速上了馬車,中途霍既安想手去攙扶,都被躲開了。
霍既安只好灰溜溜地跟著上去。
車上沒旁人,他也不必要臉了,樂呵呵地湊到阮清嫵邊,腆著臉哄。
“阿嫵~媳婦兒~真同我生氣了啊?”
他手去拉,“你剛剛不也……好了好了,我的錯,都是我錯了,好不好?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兩下也行,別冷著我啊。”
阮清嫵瞧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別說了!這事彩啊?平日里人模狗樣的,就你不知,最不知!我都不想去還偏帶我去,讓人……讓人瞧見怎麼辦啊?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霍既安眼看阿嫵還蹬鼻子上臉起來了,還人模狗樣……不是!說他人模狗樣?
他臉一黑:“阮清嫵!你……你……你……說誰是狗呢?放肆!有你這麼說你夫君的嗎?”
阮清嫵看他還敢頂了,背過不理他。
霍既安更來勁了,湊到耳邊說:“你說我不知?我不知怎麼了?哪家男人在床上和自己媳婦兒知……我若是知了,你還能那麼舒服嗎?平日也沒伺候你啊,沒良心的小白眼兒狼。”
阮清嫵耳朵子都紅了,這男人不做人起來還真是招人煩。
霍既安繼續說著:“再說了,都給你帶頂樓去了,哪有別人啊?我舍得讓旁人見你那副樣子嗎?不得給人魂兒勾了去,屁大點事兒,也跟我呲牙了!慣的你!”
阮清嫵聽得太突突直跳,跟他這個糙人,沒話說!
阿嫵自小學的是名門貴、大家閨秀那一套,格雖說也有些跳,私下和霍既安也玩得花哨,但今日這番在外面白日宣,屬實是還不適應。
況且他們的話也是各說各的,一個說城門樓子,一個說肘子。
阮清嫵擔心的是讓人瞧見了,于霍既安來說不過是風流趣事,但這個子可不了閑言碎語,往後在這平城,怎麼抬得起頭啊?
霍既安還在這兒想著旁人看見了會迷上他媳婦兒,被阮清嫵勾了去。
阿嫵氣得悶氣短,只覺有異梗在嚨里,扶著脯,一陣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霍既安見阿嫵咳嗽,趕忙輕輕給拍背。
阮清嫵邊咳邊說:“你還敢說!咳咳咳……你滾!霍既安!咳咳……你討厭……混賬……”
霍既安見突然咳得這麼急,還以為是給人氣壞了,立刻服,聲音都了三分。
“好了好了,是我人模狗樣,我是混賬東西,乖,阿嫵乖,放平呼吸,放平呼吸。”
阮清嫵不知是怎麼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臉也漲紅了,口中還有腥甜味,努力平復了許久,才舒服些。
想必是霍既安給氣著了。
眼淚不控制地就下來了,控訴霍既安:“我討厭你!你就想著自己舒服,本不顧我,你氣死我算了!以後你再也不許上我的榻了!”
霍既安看哭得梨花帶雨,這話哪還有半分氣勢?像個小可憐,他趕把人抱到懷里,輕輕拍著的背。
“阿嫵乖,這事是我錯了,往後絕不如此混賬了,好不好?以後阿嫵說在哪做咱們就在哪,不生氣了,子都給氣壞了。”
阮清嫵這回反應倒是沒那麼激烈了,但還是不理他。
霍既安繼續哄著,忽然想起一事。
“阿嫵,上回你跟本王說的那什麼鐲子,你不是覺得稀罕嗎?夫君派人給你找著了,不日就能送到平城,戴了新鐲子,能原諒夫君嗎?”
阮清嫵回想了一下霍既安說的那鐲子……
是有日睡前,在書里看到的一對金累花卉紋響鐲,書上說帶著的人走起路來,發出的響聲好似在奏樂一般,好聽極了,是前朝哪位大師的傳世之作,後來經歷戰,匿于世間了。
當時看到這東西時,就把書舉到霍既安眼前,撒賣乖裝可憐,說什麼“若有幸一見,就算死也值得了”。
霍既安當時還教訓了兩下,斥不許為了些件跟他整尋死覓活那套,想要就直接說“夫君,阿嫵想要這個”,他自然給去尋,可若是上沒個忌諱,說一次收拾一次。
當時氣得阿嫵撅著就說不要了,還跟他鬧了小脾氣,後來也沒再提了。
沒想到……霍既安還真給找來了。
阿嫵心里的氣消了不,算霍既安還懂點事。
抹了把眼淚,哼了一聲,給了霍既安一個面子。
“哼!那就先暫時原諒你吧,但若還有下次,我就回……咳咳……我就不理你了。”
霍既安大喜,連忙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