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過了幾日,阿嫵臉上的傷結痂落了,霍既安比自己還張,又派人去尋了名貴的珍珠和各種養的方子,服外用,一樣不落。
阿嫵被伺候得妥妥帖帖,不僅傷好了,白亮,容貌更勝從前。
前線的仗也打得火熱,姜堰帶兵一連攻下幾座城池,這仗似乎打得越國很是措手不及,他們并沒有預料到能打得起來,等反應過來時,早被打得節節敗退了。
最讓霍既安意外的則是圣上的態度,他竟下了旨意和稀泥,假模假式地派了幾個太醫又賜了些補品,說什麼打仗勞民傷財,竟想讓霍既安收兵接越國和談。
霍既安心里有氣,顧元承果真是昏庸了,拋開越國刺殺阿嫵的私不談,越國人還屠戮了那麼多大昭百姓的命呢,這種患不除,百姓得不到安寧。
他讓人給圣上寫了幾個大字——“恕難從命,越國不除,邊疆永無寧日”,然後繼續派了兵馬馳援。
開春了,小白被心喂養了一個冬日,子都胖了一圈,圓滾滾的,走路時肚子都快拖到地上了。
霍既安最看的就是阿嫵帶著小白在後院嬉鬧,一人一貓在草地上打滾,他就坐在一旁的石桌上看看兵書,偶爾見阿嫵往冰涼的地上坐或是飲涼茶時,冷著臉喚阿嫵的全名。
“阮清嫵!”
阿嫵便會賴在他懷里跟他撒打岔,摟著他的脖子說“夫君我錯了嘛,你語氣這樣兇是要嚇死誰啊?!”,然後再找借口,耍些無傷大雅的小脾氣。
霍既安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四月初時,姜堰竟連夜加急趕了回來。
霍既安正同阿嫵共赴雲雨呢,就被打斷走了,他匆匆穿好裳,在阿嫵額頭上親了一口,說“我去去就來”,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也不知那次姜堰同霍既安說了什麼,當夜霍既安便帶人一道走了,口信也不曾給阿嫵留下半句。
阮清嫵只當前線有急狀況,心里雖然有些失落,但也沒多想,在家里依舊是每日跟慧竹蘭葵研究新妝容,或者是上芷嫣和幾位爽快的將軍夫人們打葉子牌。
白日里有人陪著,阿嫵沒什麼異常,只是到了夜深人靜時會想夫君……想霍既安。
剛開始阿嫵是有些埋怨霍既安的,一連去了小半月也不送信回來,後來看軍報回來才知道,霍既安這回是親自領兵打上了越國要塞之地魏城,想來是戰事兇險,霍既安也不得空。
拿下魏城後,才偶爾有幾封霍既安的親筆信傳回來,都是對阿嫵傾訴思念的話,什麼“阿嫵吾妻,見字如面,為夫在外甚是掛念”,什麼“軍中無事,唯念卿卿”。
阿嫵見霍既安是事出有因才走得匆忙,大人有大量就沒再計較,也常派人給霍既安送去幾封書信聊表思念。
只是阿嫵的想法異于常人,霍既安出去的時間久了,想讓霍既安回來,又不好不識大地催促,所以在書信言語間總說些挑釁之言。
比如一日吃了幾碗冰酪,這些霍既安平日不許多吃,說太涼傷;又說帶著小白去哪里胡鬧了,把花園的花刨了,把霍既安書房門口的鞋咬壞了;最過分的是,告訴霍既安,和芷嫣看戲時有個唱戲的小生長得不錯,打算將人留在府上給解悶。
遠在百里之外的霍既安看了信,只覺得腦袋里嗡嗡直響,才打了個把月的仗,媳婦兒都要反了天了,他在軍營里著信紙,臉黑得像鍋底。
最後霍既安只得寫了封警告信,說再胡鬧回去就要給打個屁開花,還說讓安分點,不許再見那個男子,否則回去要拆了的戲臺子。
姜堰稟告完軍務就在一旁,見王爺臉不佳,還納悶:“每回嬸嬸來信王爺都得跟什麼似的,這回是怎麼了?該不會是王爺太久不回去,嬸嬸跟你置氣了吧?”
霍既安斜了眼姜堰:“就你廢話多,一口一個嬸嬸得倒親熱,以後給我往王妃跟前兒湊!”
他見姜堰就想著阿嫵信里說的什麼唱戲小生,心里更煩了,真是個不安分的人!
姜堰見霍既安這副模樣,猜測著開口:“王爺這麼生氣……該不是……嬸……王妃!王妃!不會是王妃娘娘有了新歡了吧?”
霍既安抬手拿了幾本折子就丟了過去:“瞎說什麼?是家里的貓兒到了春日發了到跑,王妃來問問本王如何辦!”
姜堰確實記得霍既安家里好像養了只不怎麼好看的貓崽子,這麼快就發了嗎?他正想著,霍既安又問:“軍中進展如何了?探子聯絡上人了嗎?”
姜堰斂了笑,正道:“聯絡上了!來信說三日後越王要給越國新降生的小太子過百日宴,讓咱們三日後手!”
霍既安點點頭,心頗為沉重,這越國的小太子,說到底還是他的小外甥呢,沒想到第一次見,會是這麼一番景象……
——
平城鎮北王府里,阮清嫵收到回信時是又氣又惱,還有幾分臉上臊得慌,這個霍既安,真是好臉給得太多了!不知是什麼意思嗎?不僅半個字沒提歸期,還敢威脅了!
氣鼓鼓地吩咐:“去!將那個破甲給他送過去!放在府里占地方!活該他生辰也吃不上本妃做的長壽面了!”
沒錯,過幾日正是霍既安的生辰。
阿嫵這段日子讓人給霍既安專門制了個金甲防的,用了最好的材料,花了不銀子,可惜不能親手送給他了。
慧竹在一旁安著:“王妃息怒,王爺也是擔心您的子,咱們府中上下誰人不知,王爺最張您了。”
“那還不快些回來……連知會也不知會一聲……”阮清嫵心里難。
慧竹輕聲說:“王妃寬心,說不定王爺是想給您個驚喜呢,都打了這麼久了,想來是快回來了!”
“……”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