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霍既安要帶著阿嫵去看霍熒,阿嫵一大早就在府里忙活開了,讓人備下了好多禮,慧竹和蘭葵進進出出地搬東西,院子里堆了小半桌子。
自從聽了霍熒的遭遇,同為子,又是霍既安的阿姐,阮清嫵心里生出幾分憐之,想著那人了那麼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總該讓人知道這世上還是有人惦記著的。
阿嫵還在梳妝打扮,對著鏡子描眉畫,霍既安等得不耐煩,湊了過去,從鏡子里看著。
鏡子里,霍既安臉上還能瞧出個紅印來,是昨日阿嫵那一掌留下的,雖然淡了些,但仔細看還能看出來。
阿嫵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眉筆,輕聲說道:“夫君,要不……阿嫵給你上些遮遮臉上的印子吧,仔細看還能看出來呢……”
霍既安看看,倒也不太明顯。
好在今日也不打算去軍營了,就去見見阿姐,也沒什麼丟臉的,他哼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故意的傲。
“現在知道遮掩了?晚了!得讓人看看阿嫵是怎麼在家作威作福、欺本王的。”
阮清嫵翻了個白眼,這人真記仇!
霍既安催促:“阿嫵都畫半個時辰了,還沒畫好啊?已經很漂亮了。”
阮清嫵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拿起口脂補了補,里應道:“這不是第一次見你家里人嘛,長姐如母,算是去見長輩的,我當然要好好準備了。”
霍既安笑了,從後面環住的腰,看著鏡子里那張致的小臉:“我阿姐一定會喜歡阿嫵的!”
“只是……只是阿嫵切勿問及阿姐的傷,不愿同旁人說……”
阿嫵愣了一下:“傷?嚴重嗎?可找大夫看過了?諱疾忌醫可不好。”
霍既安垂下眼眸,聲音低了幾分:“阿姐那是舊傷……找軍醫看了,雙筋脈盡斷……想恢復如初怕是難了……”
縱使阿姐不愿說,霍既安也查過了,那是霍熒剛被送到越王跟前那兩年想逃,被祁朗挑斷了腳筋,而且那畜生怕逃走,一直給服藥,致使阿姐子虛這副樣子。
阮清嫵聽著,手里的口脂慢慢放下了,轉過,看著霍既安。
霍既安語氣里帶著幾分擔心,繼續說著:“阿嫵,阿姐現在子不好,又剛從那個虎狼窩里險,你去了若是有招待不周之,或者是讓你覺得不舒服的地方,你就告訴我,我帶你回來。”
他還是有些擔心自己媳婦兒和阿姐不來的,他也怕阿嫵會嫌棄阿姐上有疾,當初沒有讓霍熒來王府,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他自然不會因為阿姐遭逢不幸就委屈阿嫵去多擔待,能和睦相最好,不好就兩各過各的。
阮清嫵回握住霍既安的手,安道:“夫君,你不必擔心,阿嫵知道分寸的,我同你一樣心疼阿姐……”
霍既安看著阿嫵那雙認真的眼睛,把攬進懷里抱了抱。
抱了一會兒,霍既安松開,牽著的手往外走。
“走吧,阿姐該等急了。”
兩人帶著東西上了馬車,往城北那私宅去了。
馬車在巷口停下,霍既安牽著阿嫵下車,走到那私宅門前,他抬手在門上三重兩輕地敲了敲。
里頭等了片刻,才有人來開門。
是個年輕子,穿著不顯,長得倒還算清秀,看樣子應是個侍。
見了霍既安,眼都亮了,隨後目落在他牽著阿嫵的手上,又看見阿嫵那張艷的臉,立刻一臉戒備地盯著。
“王爺,是誰?”那侍聲音不大,語氣卻不客氣。
霍既安皺眉,“紫珠,這是本王的王妃,不得無禮。”
紫珠臉上依舊是戒備,但還是福了福,給阿嫵行了個禮。
霍既安沒在意,問道:“我阿姐呢?今日況可好些了?”
紫珠答道:“我家娘子今日好些了,在後院曬太呢,剛還在念叨王爺何時來呢。”
一邊說,一邊領著兩人進去。
阿嫵乖乖牽著霍既安的手,四瞧了瞧這院子,還別說,這院子構造奇特,假山回廊,曲徑通幽,真像是大金屋藏的地方。
兩人跟著紫珠來到後院,遠遠地,阿嫵看見一個形單薄的子坐在個木制帶滾的椅子上,打扮得很是素凈,一頭青只用一木簪挽著,上穿的是月白的衫子,襯得人更加清冷。
霍既安牽著阿嫵走到霍熒跟前。
霍熒先看了霍既安一眼,隨即打量著霍既安側的子,面蒼白,眉眼卻和霍既安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和些。
“既安,這位是?”開口,聲音清潤好聽。
霍既安介紹道:“阿姐,這是我的新婦,名喚阮清嫵,阿嫵,這就是我阿姐。”
阮清嫵立刻就擺出了乖巧的笑來,松開霍既安的手,上前一步,十分知禮地給霍熒行了一禮,聲音甜甜的:“阿姐,您也和夫君一般喚我阿嫵就好。”
霍熒臉上出和藹的笑來。
在越國時,前些年被祁朗關在見不著人的地方,是有孕後才被放出來的,大昭丞相之同鎮北王聯姻的消息,也有所耳聞,前些日子跟霍既安提起要見見他的王妃,他還臉紅了,如今兩人又這樣親昵,自然能看出弟弟有多重這位妻子。
笑著說:“阿嫵,我這子不好,勞煩你們來看我了。”
轉頭看向霍既安,“既安,去給阿嫵搬個椅子來,咱們坐著說話。”
霍既安拍了拍阿嫵的手,輕聲說:“你同阿姐先說著,我去去就回。”
阿嫵點頭。
院中剩阿嫵和霍熒也略顯尷尬,兩人初次見面也沒什麼話說。
阿嫵十分乖巧地問道:“阿姐,你們剛到平城,可還適應?我看這府中伺候的人甚,阿嫵回去挑些機靈的丫鬟小廝送來。”
霍熒面虛弱,聲音也輕:“多謝阿嫵記掛著我了,這如今有紫珠和啞奴伺候著,又有既安派來在暗看守的,倒也清靜。”
阮清嫵盯著那張和霍既安眉眼十分相似的臉,有些出神,明明是周散發著清冷的人,可眉眼間出的英氣又將人襯得更添孤傲。
阿嫵被拒也沒惱,又嘗試著問道:“那阿姐喜不喜歡珍奇古玩、裳首飾?夫君給我搜羅來許多解悶的玩意兒,我一會都讓人給送來!我去年也病了一場,悶在屋子里可無趣了,多虧這些玩意兒陪著呢!”
阮清嫵是好心,就是單純覺得霍熒過得苦,要忍病痛的折磨還不夠,還得日日被困在這四方院子里,想把自己覺得好的東西送來,表達自己的心意。
霍熒還沒表態,在不遠泡茶的紫珠聽了卻先翻了個白眼,還王妃呢,是把們當花子了嗎?心里忿忿不平,手上泡茶的作也重了幾分。
霍熒看出了阿嫵的善意,再拒絕就不好了,欣然接了。
“那就謝謝阿嫵了,我平日最看看話本子,解些有趣的九連環、魯班鎖之類的。”
阮清嫵一聽就來了興趣,眼睛都亮了:“好!那我再給阿姐送來些我喜歡的話本子,那是我阿姐從京城給我送來的,我還在府里讓丫鬟小廝們給我演來著,可有意思了……”
霍既安搬了椅子過來,遠遠便說道:“阿姐,阿嫵這可是真下本了,平日最心那些話本子,我一下都不讓,今日倒是太打西邊出來了。”
他將椅子給阿嫵擺好,阿嫵坐下,啞奴也給霍既安放好椅子,他坐在阿嫵旁邊。
阿嫵對著霍熒笑的甜甜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嗔:“當然是因為阿姐識貨了!阿姐也喜歡看話本子,不像你,只知道掃我的興!”
又撒般地跟霍熒告狀:“阿姐,你是不知道,在家的時候他總斥我看話本子聽戲是小姐做派,這不許那不讓的,好好的話本子不看都浪費了,唉!只好阿姐代我看了。”
阿嫵剛說到“在家”時,霍熒有一瞬間悵然——是啊,阿弟如今也有自己的家了,看著弟弟和弟媳這樣恩,心里又是欣又是酸。
隨後臉上又恢復了笑,對著霍既安說道:“既安,你都娶媳婦兒了,脾氣也得改改,阿嫵年紀還小呢,姑娘家都喜歡這些,你怎麼像對待手下將士一樣對阿嫵呢?更不能訓斥!”
霍既安哼笑一聲,看著阿嫵,語氣里帶著幾分警告:“你可找見靠山告狀了!悠著點說啊,想想你一會兒還回不回家!”
“阿姐!你看,他還威脅我!阿嫵以後可是不敢說了……”阿嫵立刻向霍熒告狀。
霍熒看向霍既安,語氣嚴肅了幾分:“既安!你別總說阿嫵!再說阿嫵就留下來陪我待著,不理他!”
霍既安一看,得!阿嫵這個慣會跟人撒耍賴的,阿姐也向著了,他繳械投降,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無奈地說:“好好好,不說,阿姐你是不知道,阿嫵在家那是要多威風有多威風,無人敢說半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