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賞花宴。
阮清嫵這幾日心還不錯,霍既安每日到點早早回家伺候著,也看在霍既安的面子上,又去看了幾回霍熒,兩就這麼相安無事地過著,阿嫵平日就是個只知道樂、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并不知外面局勢的變。
賞花宴設在王府後花園,正是花開得最好的時節,各月季、薔薇開得熱熱鬧鬧的,阮清嫵一大早就起來梳妝打扮,穿了水紅的衫子,襯得人比花還。
謝芷嫣早早來了,原本要給阮清嫵介紹四五位夫人認識的,可昨日,有三位夫人都給通了消息,說來不了了,一個說隨家中主君出外差了,一個推說病了,還有一個說要在家照顧公婆。
謝芷嫣覺得不能這麼巧,就去派人打探了一番,竟只有一位夫人是夜里悄悄隨軍走了,其他兩位家中并沒什麼事,只是推不來。
謝芷嫣心中狐疑,那日說要帶們引薦王妃,明明都是樂意的啊,敏銳地察覺到這事有什麼,那三位夫人平時就好,王夫人半夜隨軍就走了,也沒聽姜堰說最近何打仗啊。
謝芷嫣約覺得此事應與王妃有關,所以趁姜堰不在,潛書房查找了一番。
果然讓找到了端倪——王爺竟私下派了二十萬大軍回京了!沒有找到更細致的容,但心中總覺得惴惴不安,想著要將此事給王妃。
賞花宴上,阿嫵見芷嫣只帶來了兩位夫人過來說話,也沒多想什麼。
幾位夫人湊在一起賞花喝茶,阿嫵今日畫的是遠山眉,坐在對面的林夫人還說著:“王妃今日的遠山眉畫得真是漂亮,若說這遠山眉,王夫人也頗為擅長畫這眉形,可惜今日王夫人沒來。”
阿嫵沒大在意,只是笑著說:“等下回王夫人來了,本妃定要看看王夫人的手藝。”
另一位李夫人在一旁有些抱怨地說道:“王妃怕是要等上許久了,那王夫人不知何時,不聲不響和家中主君出公差去了,妾昨日去們府上想給王夫人送些料子,才知人不在,都是平日常聚的姐妹,也未曾事先知會一聲。”
謝芷嫣在一旁趁機問道:“兩位夫人可聽家中主君提到哪要打仗了?王將軍是軍中得力干將,怕是沒有大事,王將軍不會輕易離開平城。”
阮清嫵聞言也添了幾分注意,這幾日也沒聽霍既安說哪又要打仗啊。
那位林夫人神神地低聲音:“我家那口子倒是沒說哪里出事了,就是前日酒醉,妾聽他說什麼還是咱們平城好,王爺手握大軍,何打仗都得仰仗著王爺,王將軍此次聽說是被王爺暗中調遣的,是回京護駕去了。”
越說越興,聲音也大了起來:“咱們王爺本就是大昭唯一的異姓王了,若此番再添一樁護駕有功,這當真是大喜事,妾在這兒恭喜王妃了!”
李夫人也在一旁給阮清嫵道喜:“恭喜王妃,賀喜王妃!”
阮清嫵在一旁越聽越懵……
只有謝芷嫣看出了王妃的臉不好,趕打岔說道:“林夫人,李夫人,消息當真是靈通,王妃今日辦的是賞花宴,咱們別拘著王妃在這兒說話了,剛進府時看著那頭的花還不錯,咱們去看看?”
那兩位夫人這才發覺自己是說多了,對視一眼,應承下來,趕退下了。
只剩阮清嫵和謝芷嫣了,謝芷嫣才關切地問道:“王妃,您這是怎麼了?臉怎麼如此差?”
阮清嫵臉當然差了,剛林夫人說霍既安暗中派人救駕去了,那豈不是霍既安派人跟姐夫和爹對上了?他不是答應自己會按兵不嗎?那他又跟自己說讓姐夫去瓊州借兵,又是何意?
滿腦子疑問,看了眼謝芷嫣,問道:“芷嫣,方才們說的,你可有耳聞?王將軍當真被王爺派走了?”
謝芷嫣謹慎地點點頭,低聲說道:“妾也是昨日聽到風聲的,正想來稟告王妃呢,妾在姜堰那兒看到軍中奏報,王爺暗中派王將軍領兵二十萬往京城去了,不知所謂何事……”
阮清嫵瞪大了眼睛:“二十萬?!”
謝芷嫣點點頭。
這可不是小數目,霍既安私下調走的,難不真是去跟姐夫開戰的……
阮清嫵有些心急,對謝芷嫣叮囑道:“芷嫣,這里你幫我盯著些,我有要事去辦!”
謝芷嫣知道這是大事,趕忙點頭應是。
阮清嫵回了院子,就讓慧竹去找錦繡閣的周茂過來,他常游走于平城與京城之間,又是阿姐的人,定然知曉些。
周茂來了,阮清嫵著急地詢問:“京城那頭可出了事?霍既安派兵回去了?”
周茂有些為難,答到:“這……瑞王妃不讓小人跟您多,只是……丞相讓小人帶話給您了……”
阮清嫵一愣:“我爹?什麼話?”
周茂低著頭,聲音得很低:“丞相說……知道您對他有氣,可瑞王妃與您親厚,您……您怎能做出幫著鎮北王坑害瑞王殿下之事……”
阮清嫵這下更不清頭腦了,霍既安果然是對瑞王出手的,讓周茂將事原委說給聽。
周茂這才一五一十地說了。
前些日子,霍既安告訴讓姐夫去瓊州借兵,瑞王和爹見是的來信,真派人去了,而且為表誠意,還是瑞王親自帶人去的,費了幾個月的功夫,終于將兵馬借來了,誰知霍既安暗中派兵到壕燕攔截,如今瑞王和手下兵馬以及借來的兵馬被困壕燕,瑞王妃和阮丞相在京中急壞了。
阮清嫵聽完,只覺得整顆心都涼了。
那日,原以為霍既安是心疼才告知消息的,難道是故意借之手,給爹和姐夫設的圈套嗎?
坐在椅子上,臉發白,手指攥著帕子,攥得指節泛白。
周茂小心翼翼地看著,試探著問:“王妃,您沒事吧?”
阮清嫵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揮揮手:“下去吧。”
周茂躬退下。
阮清嫵坐在那兒一不,窗外的照進來落在上,卻覺得冷,從心底往外的冷。
想起霍既安那日說的話——“給你姐夫去信吧,他們如何爭鬥,我可以不管。”
信了。
真的信了。
以為他是心疼,不想讓夾在中間為難,以為他是真的愿意退一步,歡天喜地地去寫信,覺得自己兩邊都代了,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原來,那封信,是遞給瑞王的餌。
阮清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慧竹。”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
慧竹連忙進來:“王妃?”
“去軍營,請王爺回來。”
“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慧竹見臉不對,不敢多問,連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