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既安沖著門口喊了一句:“阮清嫵,你給我回來!如今還管不得你了?”
外頭沒人應他,阿嫵的哭聲也越來越遠了。
霍既安煩躁地踢了一腳旁邊的椅子,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阿嫵哭得梨花帶雨,也不管外面還有灑掃的侍小廝,就往寢臥跑去,跑起來就疼得厲害,比子痛更先來的是心里的痛,眼淚嘩嘩地流,視線模糊得看不清路。
討厭霍既安!是他先失信于,對姐夫發兵的;又是他只偏聽霍熒的話;甚至第一次對手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和離!要和離!
阮清嫵跑回寢臥,反手就把門關上了,趴在榻上,把臉埋進枕頭里哭了起來,心里的委屈比上的疼還要厲害百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枕頭了一大片。
慧竹和蘭葵追過來,被關在門外,兩人急得團團轉,跪在外面懇切地哀求著。
“王妃,您消消氣,讓奴婢們進去給您上藥吧!”
“王妃,您當心哭壞了子啊!”
里面的人沒有應聲,還是在哭。
慧竹和蘭葵也不敢貿然闖進去,只能跪在門外干著急。
書房里的霍既安冷靜了一會兒,也有些後悔了。
他方才對阿嫵手,好像給人嚇著了,他坐在椅子上,手撐著額頭,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那一幕——阿嫵哭的那麼傷心……
他覺得自己下手不重,才挨那兩下,人不至于哭那樣,肯定是自己的冷臉給人震懾住了!
他沒想過要揍人的,實在是阿嫵說話太不中聽了。
平日里,阮清嫵怎麼生活上糜費樂,耍大小姐脾氣,霍既安心里不贊同,可都只是講道理,不曾對冷臉過一次,甚至有時候阮清嫵向他賣一賣乖,霍既安都覺得自己把的縱脾氣改好了。
可方才那句,問他阿姐了屈辱怎麼不去死,又將霍既安心中的一切幻想打破了。
阿嫵心里,還和爹阮振程、跟瑞王無二,是個漠視人命的上位者姿態。
霍既安忽的又想起去年在永寧州阮廷松對他說的那些話,阿嫵是個從小被慣壞的孩子,改不了了。
他想的心里煩躁。
當初他沒在意阮廷松的話,是想到軍營里什麼刺頭兵沒有啊,最後不都被他收拾過來了?可如今對阿嫵卻沒了法子。
霍既安始終在腦子里重復一點:阮清嫵是他霍既安明正娶進家門的媳婦兒,不管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那都是得日日與他同床共枕、一個被窩睡覺的人,不能真跟人生分了。
不行,他得過去看看,那個氣人子還不好,若他不去哄,再真給人哭壞了也是麻煩。
霍既安想到這個,便立刻起往寢臥走去。
慧竹和蘭葵還守在門口呢,見霍既安來了,還以為王爺又是來找自家主子的麻煩的,兩人嚇得趕雙雙跪下,連連磕頭。
“求王爺息怒!王妃從未過罰,眼下也不肯讓奴婢們進去上藥,王爺不能再打了啊!”
“是啊,求王爺恤!王妃最是依賴王爺,縱使有冒犯王爺之,還請王爺念及王妃遠嫁之苦,千萬要寬宥王妃啊!”
……
霍既安見兩人跪地求饒,看他的眼神畏懼的像是在看什麼洪水猛,也是一陣無語。
最後只是干地解釋了一句:“本王去給王妃上藥……不會對做什麼,都下去吧……”
慧竹和蘭葵對視一眼,這才猶豫著退到一旁。
霍既安推門走進寢臥。
屋里線昏暗,床上的阿嫵用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蓋住了,腦袋也在被子里不見人,小家伙還正啜泣呢,帶著被子也一一的,像個蠶蛹似的一團。
霍既安見了,心里更是心疼得想將人抱進懷里哄哄,他將袖子里的傷藥拿了出來,往床邊走去。
被子里的人似是聽見他進來了,立刻停了啜泣,窩在被子里一不,像是在裝睡。
霍既安覺得阿嫵好笑,這是還氣著不想理他呢。
他也沒說話,手去掀被子,想給上點藥,不然明日阿嫵怕是坐都坐不下了,可阿嫵將被子得死死的,他掀了幾下沒掀開。
他輕輕拍了拍被子面上鼓起的小包,那是阿嫵的腦袋,說道:“知道你沒睡,松開些,上點藥。”
被窩里的人沒個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霍既安耐著子,聲音放了些:“阿嫵!聽話!別等我掀你被子啊!”
阮清嫵才不想理霍既安,打都是他打的,現在來裝什麼好人?打個掌再給顆甜棗,是三歲小孩嗎?才不吃這一套!
把被子攥得更了,一聲不吭。
霍既安知道脾氣上來就是這副德行,上邊不給他掀,就從下面下手,他一把就將阿嫵腳下的被子掀開了,給阿嫵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了腳。
霍既安開阮清嫵的,才見著阿嫵上的傷。
給他都看得驚著了。
自己用的力這麼大嗎?
霍既安沉默片刻,才開口道:“阿嫵乖,別,夫君給你上藥……”
阮清嫵聞言又泣了起來,聲音悶在枕頭里。
霍既安知道傷會痛,他一手按著阿嫵的腰,不讓,另一只手挖了藥膏,輕輕抹上去,起初藥剛接到皮還是冰冰涼涼的,阿嫵只是了,可沒一會兒,霍既安用了力開時,就痛了。
“啊——疼……”阿嫵哭得越來越大聲,兩條蹬著,又踢又踹。
霍既安聽著這哭聲,心也被揪著,上一直在哄:“乖,忍一忍,阿嫵再忍一忍,開了就不痛了。”
阿嫵不依,還在掙扎:“你走開……不要你……疼死了……”
……
霍既安不理,手上作不停,力道均勻地著。
費了好半天力,才將藥給上完。
他拿起旁邊的帕子了把手,去抱榻上的人,阿嫵也沒力氣扯被子了,整個人趴趴地趴在床上,上的小都被汗了,在上,勾勒出纖細的廓,頭發也掙扎得了,碎發被汗和淚打在臉上,眼睛腫得像桃子。
若是不知道的人見了阿嫵這副樣子,肯定要以為是遭了多大的難呢。
就連霍既安去抱,都沒力氣掙扎了,只是噎著,子一抖一抖的。
霍既安再的心腸,都被阿嫵這些淚泡了,他把抱進懷里,讓靠在自己口,低頭看著。
“好了,阿嫵剛才不是還同本王氣得很嗎?怎麼哭這樣了?王府一會兒都要被阿嫵給淹了。”
阮清嫵搭搭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和鼻音:“我……我……我……要和離!你敢打我……我爹都沒打過我……我……我不跟你過了!”
說著說著,眼淚又涌出來。
霍既安臉上也看不出喜怒,只抱著阿嫵給順氣,一下一下地拍著的背,淡淡道:“不聽話的壞孩子就是要被教訓,這一點阿嫵要記住,和離?想都別想了,你爹是不打你,他也不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