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仵作便被請來了。
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花白胡子,背著個木箱子,進門時腳步匆匆,額頭上全是汗,他進了屋,先給霍既安行了禮,霍既安擺了擺手,讓他快些查驗。
眾人都被請到了門外等候。
院子里站了一堆人,阿嫵站在廊下,心里七上八下的。霍既安站在門前,臉上沒什麼表,眼睛卻一直盯著屋里。
紫珠站在角落里,低著頭,偶爾抬眼看看霍既安,又看看阿嫵,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等了半個時辰,仵作出來了。
他走到霍既安面前,躬稟告。
“啟稟王爺,霍娘子確實是中毒亡的。”
“王妃送來的桂花糕……經查驗,確實有毒!那桂花糕中含有大量的川烏,川烏慣在京中富人手中買賣,食用後會使人呼吸困難,霍娘子時常有心絞痛,食用川烏則會致命,這才會半夜暴斃。”
阿嫵腦子里“嗡”的一聲。
有些不敢信,自己送的桂花糕不可能有問題,是有人想陷害!
下意識地看向紫珠,紫珠正站在角落里,眼神中有幾分得意,角微微翹著,見阿嫵看過來,又立刻低下頭,換上一副悲痛的表。
阿嫵心里又氣又急,立刻去拉霍既安的胳膊,聲音急切:“夫君,我沒做過!桂花糕是我和你一起買的,我們也都吃了,怎麼可能有毒?這是有人陷害我!”
霍既安低頭看著,那眼神讓阿嫵有些看不懂,不是憤怒,不是懷疑,而是……說不清楚,像是隔著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
隨後,霍既安竟當著眾人的面,一下甩開了阿嫵的手。
他冷冷下令,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來人!將王妃帶回院中足,哪兒都不許去,誰也不得去看,慧竹蘭葵,帶王妃下去。”
阿嫵愣住了。
霍既安連的解釋都不聽?這樣百出的伎倆,明晃晃的陷害啊!不信霍既安如此昏聵。
不過……霍既安好像只說足,也并未說的罪名……
心里轉了一百個念頭,面上適時紅了眼圈,做出幾分傷心模樣,聲音帶著:“霍既安,你竟然不相信我?阿嫵是冤枉的啊!有人要害我!”
咬了咬,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像是了天大的委屈,然後轉過,被慧竹蘭葵扶著,有氣無力地走了。
霍既安看著的背影,暗暗嘆他媳婦兒的畫本子沒白看。
紫珠站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幕,心里得意極了,什麼王妃啊,前幾日不是還對頤指氣使嗎?如今也了殺人兇手,還被王爺足了!
抹著淚,跪到霍既安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王爺,娘子這輩子活得太苦了,好不容易回了大昭,還沒過幾天好日子就……就……求王爺讓娘子早日土為安吧!”
霍既安將目移向紫珠,那目冷冷的,像刀子一樣,盯得紫珠有些發。
連忙低下頭,聲音也小了,解釋道:“奴婢……奴婢是心疼娘子,娘子生前待奴婢如親妹妹,如今兇手已經找到,奴婢只想讓娘子安心地去……”
霍既安沒說話,只是看著,那目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掂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都滾遠點!本王要守著阿姐!”
紫珠不敢再多說,磕了個頭,爬起來退下了,其他人也紛紛散去,院子里只剩下霍既安和屋里那冰冷的尸。
霍既安轉進了屋。
——
直到半夜,阮清嫵還在院子里急得走來走去。
總覺得白日里霍既安像被人奪舍了一般,是有什麼,又不是沒見過霍既安發脾氣,上回自己對霍熒說的那幾句話,霍既安都收拾了一頓。
可今日,仵作說霍熒是被毒害的,霍既安若是信了,就只是給足?那不可能。
不過府里就這些人,若是霍既安懷疑兇手另有其人,該直接將人收拾了便好,為何要做戲呢?
百思不得其解,在屋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把慧竹和蘭葵都快轉暈了,們只覺得自家王妃是真被人冤枉的著急了。
慧竹在一旁勸道:“王妃,已經很晚了,該休息了,王妃莫急,王爺定會查明真相的。”
阿嫵停下來,問慧竹:“可知王爺在哪?”
慧竹和蘭葵也是和阮清嫵一起足在這的,但慧竹已經趁著看守的小廝換班時,悄悄打探過了。
低聲音說:“前院在給霍娘子舉辦喪禮,王爺應是在前院守著。”
阿嫵看了看時辰,已經很晚了,霍既安估計不會再來了。
罷了罷了,再不睡明日眼圈就要烏青了,霍既安那里明日再去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吧,嘆了口氣,讓慧竹蘭葵服侍去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覺到後有靜,被子被輕輕掀開,一個人躺了進來。
猛地回頭,就撞進了一個悉的懷抱。
霍既安摟著,下抵在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疲憊:“阿嫵,別,我想抱抱你……”
阮清嫵心里又酸又。
其實現在滿心疑,想問問霍既安在搞什麼名堂,可能察覺到,霍既安此刻心中的悲傷,無論是誰下的手,霍熒確實實實在在地沒了,這是世上最後一個和霍既安脈相連的人了,霍既安此刻心中,怕是無人能同他的悲傷。
沒有掙扎,也同樣手將霍既安抱到了懷里。
“夫君,”輕聲說,聲音又輕又,“阿嫵知道阿姐不在了,你心中悲傷,我不知你要做什麼……可不管發生什麼,阿嫵都會和夫君一同面對的!”
“夫君,你要相信我……不能……不能拋棄我,好不好?”
霍既安“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他摟著,摟得很,像是怕也會突然消失一樣,他的臉埋在頸窩里,呼吸拂在皮上,溫熱,卻帶著幾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