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嫵心里清楚,自己如今還是著霍既安的。
這點騙不了自己,可也不愿意再同他過下去了,前段日子霍既安在戰場上生死不明,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夜夜做噩夢,夢見渾是的霍既安站在面前,說他回不來了,甚至想過,若是霍既安真的死了,也不再嫁了,就給他守寡。
可如今他好端端地回來了,活蹦跳的,還能跪下給賠不是,阮清嫵便覺得,和他兩清了,再也不愿同霍既安在一起,過著每日擔憂他生死的日子了。
那種滋味,嘗過一次就夠了。
更不能接的是,霍既安在危難之時棄而去。
的夫君,若心里最要的不是,寧愿不要!即使知道,霍既安為鎮北王,他這麼做是對的,北疆需要他,百姓需要他,可正因為是這樣,連責怪的話都像是在無理取鬧,這讓心里更委屈,更堅定了要和霍既安分道揚鑣的心。
不想做那個懂事的人,只想做他心里排在第一的人。
最後,無論霍既安再怎麼苦苦哀求,阮清嫵還是讓慧竹和蘭葵將他攆了出去。
沒出去看他,只是坐在屋里,聽著外頭的靜,他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
霍既安有些失神地走在丞相府里,夜風很涼,吹得他袍獵獵作響。
他沒在意,就那麼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里空空的,心臟像缺失了一塊,整個人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這次真的把他的阿嫵給弄丟了……
他原以為,他和阿嫵在一起,就好好的給人養起來,讓滿心滿眼都是他就好,所以無論是朝中之事還是軍中的事,他都不曾和阮清嫵商量了再辦,向來都是他一人決定好了,直接通知阿嫵要去做什麼,未曾關心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就連這次也是,他一個命令,阿嫵便要收拾東西回京,他從來沒問過,愿不愿意,想不想。
怪不得阿嫵會說自己待在北疆日日惶恐呢,是他沒有給夠阿嫵安全,讓阿嫵覺得在他心里不重要。
……
“王爺留步!”
忽然,後傳來他的聲音。
霍既安回頭看去,正是阮清嫵的大哥阮廷松,他穿著一淡雅月白的長衫,手里拿著一把折扇,急匆匆的追了過來。
他原本是在永寧州外放的,但三個月前霍既安率大軍同三國戰,整個北疆都籠罩在戰火里,永寧州也沒能幸免,阮廷松是個文,又是阿嫵的大哥,霍既安便派人護送他回京了。
如今整個阮家,怕是也只有阮廷松對霍既安敵意沒那麼大了。
霍既安停下腳步,看著阮廷松走過來。
阮廷松過來,對著霍既安臉上還帶著笑,拱手行了個禮:“王爺這是在阿嫵那吃癟了?小妹頑劣,還請王爺海涵。”
霍既安嘆了口氣,聲音沉沉的:“不怪阿嫵……本王自始至終都知道是什麼子,當日阿嫵是記掛我的安危,想讓我陪一同回京,是我拋下了,不怪如今厭煩我……”
阮廷松哼笑一聲:“王爺這是了打擊,一蹶不振了?阿嫵如今鬧脾氣呢,不愿理王爺,王爺便也放棄了嗎?”
霍既安抬起頭,眼神里那點頹喪一掃而空:“自然不會!本王回京就是來哄媳婦兒的,怎麼可能挨媳婦兒幾句罵就放棄了?”
阮廷松點了點頭,神認真了些:“王爺能如此想便好。”
“只是……如今家里阿爹、二弟、阿姐都認定是王爺負了阿嫵,我心中雖謝王爺危難之際相救之恩,卻也雙拳難敵四手,不知王爺打算如何將小妹哄回去?”
霍既安也是苦惱,他想了想,說:“這……阿嫵平日喜新鮮的料子首飾,奇珍異寶,從前在王府時,不高興了本王都是送些東西討歡心的,你是大哥,你可知最近阿嫵可有什麼心之了?本王這就去尋!”
阮廷松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原以為霍既安能和他妹妹過這麼久,是有什麼法子管著阿嫵的大小姐脾氣呢,沒想到也是和他們一樣,就是慣著……
阿嫵在家時也是,誰惹不高興了,那錢袋子必然是要遭罪的。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同。
“此次這個法子怕是不行,阿嫵這回是真傷了心,這幾個月我們能想到哄開心的法子都試了個遍,對什麼玩意兒都是興致缺缺,王爺這回想輕易了事,怕是難了。”
霍既安知道阮廷松說的是實話。阿嫵從前多啊,新到的料子、新出的首飾,總是第一個去挑,如今穿得素凈,那些花團錦簇的東西,都不。
他心里更疼了。
“本王沒想輕易了事。”他聲音低了下來,卻很堅定,“若能讓阿嫵開懷,只要提什麼,本王都愿意去做的……只要還愿意跟本王提……”
阮廷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是很同霍既安的。
不是他不心疼小妹,而是因他是親眼見著北疆的戰了……若是沒有霍既安帶兵平,那必將生靈涂炭,百姓苦難,阮家其他人在京城,未見過民間疾苦,只有他經歷過,所以他更能理解霍既安,也知道霍既安并非不負責任之人,若是他和小妹還有再續前緣的可能,阮廷松還是希他們能和好。
他想了想,說:“王爺也不必心急,阿嫵還小,許多事想不通,家里其他人說什麼也不甚在意,向來只聽阿姐的。”
“王爺若想哄回阿嫵,不如向我阿姐取取經吧……或許還有希。”
瑞王妃?
霍既安想到那次見過的阮清媃,威嚴端莊,說話不急不慢,眼神卻像能看人心。
對啊,他在北疆時最常聽阿嫵提起的就是這個阿姐了,那瑞王妃的話,阿嫵一定聽。
霍既安當即有了主意,抱拳一禮,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多謝大哥!本王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轉就大步往外走,生怕晚一步就來不及了。
“哎……哎!”阮廷松在後面喊,“我還沒說完呢!阿姐怕也是全家最難說的……”
霍既安已經走遠了,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
阮廷松站在原地,看著空的回廊,嘆了口氣,他搖了搖頭,轉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