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既安急火火地出了丞相府,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他渾然不覺。
忍冬正候在門口,聽見靜一個激靈就站直了,見霍既安出來,連忙迎上去,臉上的表有些微妙。
“王爺,天都黑了,咱們現在去瑞王府不好吧……”
霍既安皺眉看著忍冬,目里帶著幾分審視。
忍冬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屬下奉王爺命暗中看護王妃,趴丞相府墻角趴習慣了……一時半會兒還沒改過來。”
霍既安沒工夫跟他扯這些,翻上馬,勒韁繩。
“先不去瑞王府,先去宮里!”
忍冬隨即反應過來,連忙也翻上馬,跟在後面。
馬蹄聲在夜中響起,急促而有力,驚起了路邊的幾只野貓。
霍既安策馬狂奔,面冷峻,眼神里帶著刀鋒一樣的。
他知道,就這麼空手去見阿嫵的阿姐,人家是不會幫他的,怎麼也得拿出點誠意來才好張啊,而且,他也該去找顧元承算算總賬了。
這筆賬,從他阿姐被送去越國那天起,就欠下了,從阿嫵在燈會上遇刺那天起,又添了一筆,從陸弦背叛他的那天起,再添一筆。
如今,也該還了。
在宮門下鑰前,霍既安帶人趕了進去。
宮門守衛遠遠看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火把照亮了夜,他們認出了為首之人,是鎮北王霍既安,守衛們面面相覷,手中的長槍握了又松開,誰也不敢上前攔截。
霍既安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策馬直接進了宮門,他後跟著一隊人馬,鎧甲在火中泛著冷,馬蹄聲在宮墻間回,像戰鼓一樣沉悶。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霍既安這是要宮呢。
宮里的顧元承已經嚇得了陣腳,他聽太監來報說鎮北王來了,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暴了,擔心霍既安是來殺他的,嚇個夠嗆。
最後竟來了皇後和一群妃子,讓們圍在自己邊,像是這幾片薄花瓣能擋住什麼似的。
啟元殿里,燈火通明。
皇後李令容站在最前面,後是七八十個妃子,個個花容失,有的在抹眼淚,有的在發抖,還有幾個直接暈了過去,就那麼躺在地上無人管們。
霍既安挎著劍,面容冷峻地進了宮門就朝啟元殿走。
他穿過一道道宮門,宮中的侍衛紛紛拔劍,指著霍既安,劍刃在火中閃閃發亮。
可他們都在後退,一步一步,握劍的手在發抖,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霍既安上那從戰場上帶下來的煞氣,像無形的墻,得人不過氣來。他走過的路,侍衛們自讓開,像被劈開的水。
他無視這群人帶著近衛,走進了大殿。
殿門大開,目的是一群巍巍的子,穿著各宮裝,頭上的珠翠在燭下閃閃發亮,可們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有的只是恐懼和不安。
霍既安看著這滿殿的人,便想到了顧元承時常讓各地進獻人之事。
面上是他要繁衍皇嗣、需要廣納妃嬪進宮,實際上卻是搜羅了群的人,他先挑選一遍擴充後宮,然後再送往各國,籠絡敵國將領。
他又想起了他阿姐,他阿姐就是被這個畜生像商品一樣送過去的,最後被祁朗折磨那個樣子,祁朗是劊子手,可顧元承,是遞刀的人。
霍既安無心尋這群子的不痛快,他沉著臉,吼道:“圣上呢?去!去他出來!鎮北王前來覲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像悶雷滾過。
皇後李令容巍巍地上前,子像秋風中的葉子,抖個不停,上早已沒了往日的中宮皇後的氣質,頭上的冠歪了半邊,也沒人幫扶正。
“鎮……鎮北王……圣上已經……已經歇下了,您不如……不如明日再來?”
霍既安奔波多日,已經沒了耐心。
他冷著臉,聲音冷:“顧元承!本王耐心有限!出來!你讓一群人擋在這,你覺得們擋得住本王?”
縱使鎮北王對圣上已經直呼大名了,那群妃子們也抖著不敢說話,連李令容都低下了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大氣都不敢出。
可殿後還是沒靜。
霍既安忍無可忍,聲音陡然拔高:“忍冬!帶人去請圣上出來回話!”
忍冬從殿外聽到霍既安的聲音,立刻帶人闖了進來,抱拳應聲:“是!王爺!”
他帶著幾個親兵,大步往後殿走去。
腳步聲在殿後響起,接著是踢開門扉的聲音,然後是顧元承尖銳的聲。
“大膽!你們都大膽!放開朕!朕是皇帝!你們放開朕!朕自己走!”
忍冬和幾個親兵架著顧元承,像架一只小似的,把他從後殿拖了出來。
顧元承穿著明黃的寢,頭發散,赤著腳,腳上的子都跑丟了一只。他拼命掙扎,又踢又打,可在忍冬手里,那些掙扎如同撓一樣。
霍既安在他上,毫看不出這是一國天子,自己原來效忠的,竟是這麼個人?
他皺著眉頭,朝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妃嬪吼道:“你們都下去!本王跟圣上有事要談!”
那群妃子如蒙大赦,提著擺,低著頭逃似的往外走,有的跑得太急,掉了鞋子也不敢撿,著腳就跑出去了。
顧元承在後面喊道:“回來!都回來!你們不許走!都回來保護朕!”
可沒有人回頭,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恨不得腳下多長兩條,無人理會他這個天子的命令……
殿門在們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