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只剩下霍既安和顧元承,還有忍冬和幾個親兵站在一旁。
顧元承見到霍既安這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就打怵,他往後退了兩步,子著龍椅的扶手,著脖子努力出一個笑,聲音又干又。
“霍……霍兄……你這是做什麼啊?聽聞……聽聞你今日剛回京,怎的也不好生歇著?若有事,明日來回稟也是一樣的……”
霍既安懶得跟他虛以委蛇,聲音冷得像冰:“圣上的‘霍兄’本王擔待不起!事到如今,就不必裝了吧,本王為何而來,你真的不知曉嗎?”
顧元承的目四飄,不敢看霍既安的眼睛。
他故作輕松地東張西,手扶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我……朕……朕不知……”
霍既安冷哼一聲,向前近一步。
“你既然不知,那本王便提醒提醒你。”
“你派陸弦臥底在鎮北軍中監視本王。”
“賜婚本王與阿嫵的婚事,試圖挑撥本王和丞相。”
“我阿姐之死。”
“刺殺阿嫵。”
“勾結越國,鼓敵國對北疆發兵,還承諾事之後獻上北疆及其附屬城池土地!”
他越說越激,聲音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大殿里激起回響,他已經近了顧元承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顧元承!你還知道自己是大昭的皇帝嗎?!”
顧元承見自己事已經敗了,也無所遁形,他靠著龍椅,手扶著冰涼的扶手,忽然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笑意,只有扭曲和癲狂。
“皇帝?你們也知朕是皇帝?可你們有誰真拿朕當個皇帝了?鎮北王……朕是被你們的!被我父皇的!”
霍既安聞言腦中浮現出先帝來,先帝是兩年前去的,他的鎮北王爵位就是先帝所封。
在霍既安的印象里,先帝是個威嚴深不可測的君主形象,目如炬,氣勢如山,顧元承和他老子截然不同,像是一棵歪脖子樹。
顧元承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尖銳,像是要把積攢了半輩子的怨氣一吐為快。
“朕從小便是中宮做出的嫡子,朕也想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可那從朕出生之日便不可能了!”
“兄弟們個個想讓朕去死,他們總想害朕,父皇也從來不管朕……兒時還要母後替朕制著那群庶出的賤種們,朕是正室嫡出,本應繼承大統,他們為何要跟朕爭?”
他的聲音發,眼眶發紅,手指攥著龍椅的扶手。
“父皇死了母後,他又來朕!他遲遲不給朕太子之位,還抬舉瑞王讓他同朕相爭……瑞王是什麼份?他生母不過是原先伺候我母後的一個賤婢!他娘是賤婢,他便也流著低賤的,他憑什麼跟朕爭?”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扭曲,笑得癲狂,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
“霍兄啊,你是不知道,他小時候在朕面前就像條狗一樣。還在朕下給朕當馬騎呢,要多低賤就有多低賤,哈哈哈哈——”
顧元承笑得彎了腰,又猛地直起,盯著霍既安,眼神里帶著幾分哀求、幾分瘋狂。
“他若一直給朕當狗,該有多好啊……可他不安分啊!他跑去阮振程那個老匹夫面前獻,還娶了他兒!他們整日在父皇跟前晃悠,晃悠得父皇竟真了立瑞王的心思。”
“無人幫朕,朕要為自己爭取啊。”
“你當朕不知越國還是其余什麼國家的心思?朕不知嗎?但朕不在乎,朕需要他們的支持!若沒有他們的支持,朕如何得來的這皇位?”
霍既安聽著這些話,心里只有一個覺——顧元承瘋了。
他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平淡:“那你可知,先帝去時,為何要將軍權悉數給本王?”
顧元承一愣,臉上的癲狂僵住了,他戒備地盯著霍既安,沒有說話。
霍既安一字一句地說:“先帝臨終前,曾傳旨給本王。”
“他將軍權給我,便是讓我用手中的兵護好大昭的百姓,本王起初還疑,邊疆當時已然太平,先帝為何不將軍權于新帝,而是給我?”
“如今看來,是先帝也知曉了你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對稚子心,想著等你得到了心中所想,能有所收斂,還是給了你皇位……卻不想先帝糊涂,你不但毫無悔過之心,還越來越過分!”
“不可能!不可能!”顧元承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撕裂。
“父皇到死都沒夸贊過我一句!他心里只有瑞王那個賤種!他還下旨將他留在京中,就是為了讓他時刻威脅著朕的皇位,讓朕日日惶恐!他……他若知道朕所做之事……”
“不可能的!不可能!他會殺了朕的!”
霍既安看著顧元承這副模樣,心里忽然覺得無比荒誕。
他不知道先帝和顧元承之間為何有這麼大的誤會,也或許是這個顧元承天生腦袋不好使。
就連他這個駐邊的藩王都能看出來,先帝此舉定是擔憂給了瑞王封地,瑞王去封地發展自己的勢力、培養自己的兵馬,將人留在京中,看似是盡榮華富貴,實則卻是將人控制在了京中。
這也是為什麼瑞王得了丞相的支持、朝中大臣們的支持,還是遲遲拿不下皇位的原因,他手上沒有兵馬,便不了顧元承。
可顧元承這個二百五,只沉浸在自己滿腔的仇怨中,竟是半點都不知曉。
霍既安懶得同他掰扯了,聲音冷漠:“你別發瘋了,本王今日來,不是聽你講故事的。”
“你既然已經認下了所做的混賬事,便給本王、給天下百姓,一個代吧!”
顧元承聞言,臉上最後一也褪去了,他驚恐地看著霍既安,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要干什麼?朕一日不死,便是皇帝!是大昭天子!你想干什麼?”
他忽然跪了下來,膝行向前爬向霍既安,一把抱住他的,他仰著頭,看著霍既安,目里全是哀求。
“霍兄……霍兄,朕知道錯了!朕知道錯了!你再幫幫朕好不好?”
“霍兄,你曾經在戰場上救過朕,你再救朕一次!瑞王他是臣賊子,朕不會禪位給他的!”
“霍兄,你幫朕殺了他!朕給你天子一諾,以後這江山,朕和你共!霍兄!你幫幫朕!”
顧元承說著,已經激地從地上爬起來,走近霍既安,手要去拉他的袖子。
霍既安冷冷一笑,面無波,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若再來一次,本王不會救你……今日本王也不是勸你禪位來了,”
“而是——”
“請圣上殯天!”
顧元承嚇得踉蹌了半步,臉上最後那點偽裝也崩了,他的眼神從哀求變恐懼,從恐懼變瘋狂。
他猛地從袖子里掏出什麼東西,朝著霍既安就刺了過去。
那是一把短匕首,刀刃在燭下閃著寒。
霍既安十分敏銳,立刻側躲閃。
匕首著他的胳膊劃過去,只聽“嗤”的一聲,袖口被劃開一道口子,胳膊上傳來一陣刺痛,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胳膊上被劃了一道,染紅了袖子。
他皺眉,抬起頭,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不再猶豫,右手握住腰間的劍柄,“嗆啷”一聲,長劍出鞘,劍刃在燭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接著,大殿傳出“啊!!”的一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