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鎮北王府外停著丞相府的馬車。
阮清嫵從馬車里下來,站在府門口,抬頭看著那塊悉的匾額——“鎮北王府”四個大字,心里有些尷尬,昨日從嚴詞拒絕了霍既安,結果今日就要登門拜訪了。
這算什麼?打自己的臉?
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襟,抬腳往里走。
今日晨起,聽說昨晚之事也嚇壞了,外頭傳言說,昨夜鎮北王進宮面圣,竟有刺客行兇,圣上被刺客斷了一臂,鎮北王為救駕也了重傷。
後來去給阿姐送平安符,才聽阮清媃說了。
霍既安昨晚闖宮了,顧元承狗急跳墻想刺殺霍既安,結果被霍既安削掉了胳膊,霍既安還揚言,讓顧元承三日之自裁謝罪。
今日瑞王已經進宮接了玉璽,禮部也著手準備新皇登基之事了,但那個顧元承是個貪生怕死的,寧愿茍延殘著,也遲遲不愿赴死,不過人人都已經不把他當回事了,畢竟有殘缺之人已經無法繼續做天子了。
幸好此事是霍既安出手,沒有人有懷疑,畢竟霍既安手握重兵、國民的名聲在外,又多次救駕,誰也不會疑慮他會弒君。
阮清媃和阿嫵說,知道和霍既安如今已然散了,但霍既安此舉幫了瑞王、幫了阮家,于于理該去探。
阮清嫵沒想到,昨日霍既安剛和說完要幫給瑞王爭皇位,當天就去了,還給自己也傷到了。
真是塊木頭!哪有當天就去的?不準備準備?不帶夠人手?就自己一個人往里沖?
但阿姐懷著子呢,阮清嫵怎麼可能讓阿姐去奔波,最後還是將這事自己給攬下了。
心里給自己找理由:就是替阿姐跑一趟送些東西,看一眼就走!不是去看霍既安的,是去替阿姐道謝的!
對,就是這樣!
走到門口,門口的守衛就向行禮,齊刷刷的:“王妃!”
阮清嫵無語,臉都黑了。
慧竹上前道:“我家小姐來看鎮北王,去通傳一聲吧。”
守衛站得筆直,一臉正經:“王爺有令,若是王妃回來無需通報,王爺說王妃回家自當來去自如,任何人不得無禮!”
阮清嫵心里啐了一口,什麼“回王府”?兩個人都和離了,就是來看一趟!懶得廢話,帶人進去了。
忍冬在門口守著,見阮清嫵來了,趕快迎上去,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
“王妃,您可來了!王爺昨夜進宮了……重傷,大夫讓王爺臥床靜養,王爺偏嚷著要去見您,屬下正要去尋您呢!”
阮清嫵皺了皺眉:“王爺傷在了何?從前也沒聽說過圣上善武啊,竟能近得他的?”
忍冬張了張,又閉上了,臉上的表有些微妙。
他干咳了一聲,說:“……王妃自己進去看看吧,總之……王爺傷得很重……”
阮清嫵聽忍冬這麼說了,只好從蘭葵手中拿過帶來的傷藥補品,自己拎著,推門進去了。
一進門,殿中是濃重的湯藥味,混著金瘡藥的氣味。
阮清嫵隔著屏風,就看見一個人虛弱的躺在榻上,上蓋著薄被,臉蒼白,眼睛閉著。
心里忽然有些不好,腳步慢了下來。
剛走近,霍既安便睜了眼。
“阿嫵……你來了……”
他撐著榻便要坐起來,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阮清嫵將東西放在桌上,下意識過去攙扶他,想著,再怎麼說兩人也做過夫妻,他又是為了家的傷,攙扶一下不犯病。
扶著他靠好,退開一步,聲音邦邦的:“我是替我阿姐和瑞王前來看你的,你……怎麼傷得這麼重?進宮未帶侍衛嗎?”
霍既安盯著阿嫵,目像是要把刻進眼睛里。
他的聲音又又黏,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乖寶兒……你在關心我?我就知道……阿嫵昨日說的都是氣話……”
阮清嫵臉一板:“你想多了……昨日我說的皆是肺腑之言。你幫了我阿姐和瑞王的忙,今日我來謝過你,兩件事不可混為一談!”
霍既安臉上又浮現出了難過的神,被主人罵了的大狗。
他的聲音更低了幾分:“乖寶兒……你別說了……你說的我傷口又有些疼了……”
阮清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又氣又無奈。
深吸一口氣,說:“我找大夫來照顧你,東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轉要走,霍既安急了,手去拉的袖子,作太大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別!別走!”
他聲音又急又快,“我不要大夫來,我就要你!你……你說來送東西,送的什麼東西?”
阮清嫵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藥補品,答道:“都是我阿姐讓人準備的治傷良藥。”
“乖寶兒,我傷口好疼,你幫我上藥好不好?”霍既安十分擅長順桿爬。
阮清嫵想都沒想:“這是大夫的活兒!”
霍既安不死心,繼續說:“乖寶兒,可我就是想讓你幫我看……你不是替你阿姐道謝的嗎?”
阮清嫵被他這話堵住了,想想也是,給有恩之人上個藥倒也正常……
過去桌上拿藥,轉背對著霍既安去翻那些瓶瓶罐罐。
霍既安在背後,左手悄悄到胳膊上,朝著繃帶纏著的地方狠狠按了下去。
他咬住沒出聲,沒一會兒,便滲了出來,染紅了白的繃帶,看著目驚心。
他滿意地看了看,又換回那副可憐的神,把著胳膊等著阿嫵來上藥。
阮清嫵拿著藥罐轉過,走近一看——
出了!
愣住了,眉頭皺得的:“怎麼回事?我記得剛還沒有呢啊?怎麼會……這麼嚴重?”
霍既安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神,聲音又輕又虛:“阿嫵……這傷口滲人,你還是把藥給我,我自己上吧……”
他手去接藥罐,手指巍巍的,像是連個罐子都拿不穩。
阮清嫵看他那副樣子,嘆了口氣:“那好吧,喏——”
霍既安:……
把藥罐遞過去。
霍既安接過藥罐,“嘶——”了一聲,手抖得更厲害了,藥罐在手里晃來晃去,蓋子都打不開,他又試了一下,還是打不開,抬頭看著阿嫵,眼神無辜得很。
阮清嫵看他傷這樣,心里一,把藥罐拿回來,語氣已經不那麼冷了:“算了,我來吧。”
霍既安立刻將胳膊舉到阮清嫵面前,作快得不像個了重傷的人。
上藥需要把袖子擼上去,可傷在上臂,擼袖子不方便,霍既安這回作利索了,主解開裳帶子,三下五除二就將外了,出壯的上。
許是跟阿嫵在一塊裳習慣了,他解了上,手就往下,要解腰帶。
“霍既安!”阮清嫵瞪大眼睛,“你干嘛?!”
霍既安手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子,又看了看阿嫵,臉上浮起一尷尬:“哦哦——我忘了……上沒傷……”
他訕訕地收回手,他心里懊惱,昨日那個顧元承也跪在他邊了,怎麼不給他上也來兩刀?也好有個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