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你會謝謝他當年不娶之恩,也會謝謝自己,當年爬出了那個坑。”
黎曼的安特別管用,溫語聽著,心里那口氣也順暢了很多,好像前頭的路真能亮起來。
說完自己的糟心事,反過來問黎曼:“那你呢?最近怎麼樣?”
黎曼是海市本地人,家里條件普通,還有個弟弟。
父母重男輕,沒怎麼給過好臉。
干護工這行,之前在京市。
幾個月前回海市,是因為媽打電話,說病得下不來床,結果火急火燎趕回來,發現是騙回來相親的。
當然不干,轉頭就找了家護工公司職,被派到現在這家醫院,照顧隔壁病房一個生病的小孩。
“結果你猜怎麼著?”
黎曼扯了扯角,“那孩子的爸,人模狗樣的,趁我給他兒子換被套,手不老實,往我腰上。”
“我能慣著他?”
眉一挑,“直接一個過肩摔,把他摁地上了。”
後來就鬧開了。
那男的倒打一耙,他老婆更絕,死活不信自己男人能干出這種事,指著黎曼鼻子罵,說勾引,要賠錢道歉,不然就去公司投訴,讓在這行干不下去。
“我搭理他們?”
黎曼嗤笑一聲,“當場就說辭職。這不,剛就是回來拿我落下的水杯和充電。”
說完,偏頭看看溫語,忽然笑了笑:“寶,你看,你花了五年,看清渣霖是個人渣。隔壁病房那大姐,怕是得花上幾十年,甚至搭進去一輩子,才能看清嫁的是個什麼貨。”
溫語聽完,輕聲問:“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黎曼臉上那點涼淡的笑意瞬間散了,眉眼一彎,又亮了起來,帶著風風火火的勁兒:“我啊?我打算殺回京市去!”
往前湊了湊,眼里閃著:“去應聘安頤療養中心!記得我以前跟你提過不?我男神,就那個賊帥賊有品的顧醫生,那療養中心就是他開的!”
“我打聽過了,那兒門檻高,要求嚴,但待遇和平臺沒得說,正經是干事業的地兒,關鍵是……”
笑了,“近水樓臺先得月嘛!萬一呢,對吧?”
“反正海市這地兒,我是不想待了。家里催婚催得跟索命似的,醫院這邊也烏煙瘴氣,不如回京市,拼一把事業,順便……追個男人?”
說著自己都樂了,“哎呀,反正人生苦短,我得往有的地方跑。”
兩個人又聊了很久。
眼看著天快黑了,黎曼跑出去幫忙買了飯菜送過來,來的時候還給明月帶了好幾樣玩,很喜歡小孩子,陪著明月玩了很久,還要當明月的干媽。
溫語自然是樂意的。
到了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才離開,不過,決定跟溫語一起回海市。
第二天上午,溫語剛陪兒吃完早飯,律師到了。
三個人,為首的楊律師沉穩干練,帶著兩名助理。
通很快,二十分鐘厘清來龍去脈。
溫語出《案回執》和《傷鑒定報告》,明確了訴求:追究江惢待責任,拿回養權。
下午,楊律師對溫語說:“溫士,接下來所有法律事務由我們理。您只需要做好以下的事,照顧好孩子,保持電話暢通,在需要時簽字,江家任何人聯系您,請直接讓他們找我。您和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話音剛落,一個陌生來電。
是江霖。
聲音過聽筒傳來,聽不出緒:“溫語,我姐已經去辦了‘解除收養’手續。既然解除了,你去把案子撤了。可以當面道歉,賠償也可以談,如果你堅持,先不說你有沒有能力請到律師……”
話沒說完,楊律師出手。
溫語將電話遞過去。
“江先生,我是溫士的代理律師,楊靖。”
“關于此事,請直接與我的團隊聯系。另外,提醒你,你昨天在派出所外的言論已涉嫌威脅,相關證據我們已經備案。再見。”
他利落掛斷,將手機遞回:“這類電話,以後直接給我們。”
接著,他帶著整理好的證據,前往派出所。
下午三點多。
江霖提著一個包裝致的小蛋糕,剛走到住院部樓下。
黎曼就看見他了。
正提著一袋洗好的水果來看明月的。
江霖今天穿著淺灰的襯衫,沒打領帶,形拔,側臉線條在下午的線下顯得清晰利落。
這副皮相,確實擔得起從前黎曼私下跟溫語開玩笑時說的“言小說標配男主臉”。
黎曼看著江霖,心里頭一時間五味雜陳。
幾個月前,還真心實意地羨慕過溫語,覺得這姐妹命真好,找了個又帥又多金、看著還溫的男朋友,簡直就是現實版話。
那會兒看江霖,覺得他連皺眉都帶著蘇。
可現在……
看著這張曾經覺得無可挑剔的臉,胃里卻猛地翻起一陣惡心。
帥?是,皮囊是頂級的。
可這皮囊底下,裹著的是什麼東西?是默許別人撞瞎友眼睛的冷漠,是兒被親姐姐待,想著私下調解,是出了事只會用錢和權勢人的傲慢。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句話,今天才算真正懂了。
“江霖。”
黎曼開口,直接擋在了江霖面前。
江霖終于停下,眉頭蹙了一下,目落在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詢問意味。
黎曼抬著下,毫不避讓地迎上他的視線:“溫語和明月現在不想見你,也不歡迎你。”
江霖都記不清是誰了,問:“你誰?”
黎曼哼了聲:“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死渣男,出軌的腳蝦,渾冒臟水的臭王八,既然都跟賤人鎖死了,就麻溜滾回你們的臭水里過日子,來溫語面前晃悠,你站在這兒,空氣都餿了,別熏著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