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對不起……”
明月仰起小臉看著溫語，滿是歉意。
溫語本來沒哭的，可看著兒這樣，眼淚一下子沒忍住，掉了下來。
蹲下，把兒摟進懷里：“寶寶沒有錯，寶寶不用說對不起……”
“是我不好。”
明月把臉埋在頸窩，小聲噎，“我以為爸爸是來道歉的……是我讓爸爸進來的……我下次不會了……”
說完，抬起小手，笨拙地去溫語臉上的淚。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黎曼探進頭來。
明月立刻從溫語懷里掙出來，轉跑到茶幾前，抱起奧特曼蛋糕，蹬蹬蹬跑到門口，塞給守在門外的小強：“小強叔叔，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蛋糕扔了。”
小臉繃得的：“我不吃，它是臭的。”
小強點頭，立即端著蛋糕去扔。
黎曼詢問溫語發生了什麼事。
溫語就把剛剛的事告訴了黎曼。
“我艸！”
黎曼先了句口，把手里提的水果“哐”一聲撂在桌上。
“那傻玩意兒上來干嘛了？啊？我他媽在樓下就想給他兩腳！”
口起伏，耳朵上夸張的圓圈耳環搖晃著晃，“是不是又擺出一副‘老子賞臉來看你，你別不識抬舉’的死出了？還拎個破蛋糕，演尼瑪的父深呢？奧斯卡缺他這座小金人是不是？”
越說越氣：“自己閨被折騰那樣，他第一反應是‘別鬧大，影響我家名聲’？名聲？他江家有個屁的名聲！出這種禽不如的姐弟，祖上缺大德了吧！”
罵痛快了，黎曼那氣才順下去一點。
湊近溫語，好奇的問：“誒，說真的，你真結婚了啊？不會真是被你爸著，隨便相了一個就嫁了吧？”
“那男的是干什麼的？人怎麼樣？長得帥不？對你和明月好嗎？家底咋樣？配得上你不？”
溫語張了張，腦子里閃過“江浸”的名字。
但是他們之間有協議，是婚。
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麼編。
黎曼看著言又止的樣子，心里“咯噔”一下，以為自己到了痛。
語氣了下來：“沒事沒事，不想說就不說，咱不提了，我就是瞎問問，不管那人是誰，是圓是扁，反正肯定比江霖那坨渣渣強千倍萬倍！”
看著溫語依然沒什麼的臉，又開始心疼了。
溫語的賭鬼養父，能給找個什麼好的男人？
又安：“不過寶，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咱人啊，真不是離了男人就不能活，更不是非得靠男人才能過好。，哪怕……哪怕你嫁的這位，也就那樣，普普通通，你也沒必要把指全放他上。”
“你就把他當個室友，當個搭伙過日子的，咱不指他，不依賴他，更不為他耗，咱自己支棱起來！該吃吃，該喝喝，把自己養好，把明月照顧好。有力了，就琢磨著干點啥，賺點錢，哪怕不多，也是咱自己的底氣，是不是？”
上說著，可心里卻有點發酸。
太知道現實的殘酷了。
江霖是人品稀爛，可他的家境、能力、財富，那是實打實的金字塔尖，普通男人鬥幾輩子都未必得到邊。
哎。
這都什麼命啊。
剛從一個火坑爬出來，可別是又跳進了另一個坑。
……
江霖走出住院部。
他從口袋里出煙盒，磕出一，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尼古丁嗆進肺里，卻不住心里那沒著沒落的憋悶。
耳邊反復響著那聲“新爸爸”，還有明月那句帶著厭惡的“我不要你了”，更讓他心煩意的，是溫語那張平靜的臉，以前看著自己的時候，那臉上是滿滿的意。
他并沒有說徹底不要，不是嗎？
怎麼能賭氣到這種地步，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給嫁了？
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煩躁地彈掉，指尖用力，幾乎要將煙斷。
這時，手機在口袋瘋狂震，是助理王河的電話。
江霖皺眉接起，王河的聲音倉皇和急促：“江總！出大事了！您必須立刻回來！藍天子公司財務造假被《財經銳見》和幾家機構聯合曝……”
江霖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將燃著的煙狠狠摁熄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聲音在瞬間冷沉下去：“訂最近一班回京的機票，要快。通知所有VP及以上高管，一小時後線上急會議，所有人必須到場。我落地後，直接去公司。”
電話掛斷，又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江惢。
他瞥了一眼，眼底是煩躁和疲憊，拇指劃過，直接掛斷，順手將手機調了靜音模式。
他沒空去解決姐姐的事。
至于明月的養權……
等公司這場仗打完，必須拿到。
接下來的七天里。
楊律師憑借扎實證據，推警方對江惢正式以“待被監護、看護人罪”立案偵查，檢察院迅速批捕，江惢被依法刑事拘留。
法院同步理了溫語提起的“變更養權”訴訟。
庭審中，律師出示了刑事立案書、傷鑒定的證據。
法當庭作出裁定：明月由溫語養，江惢行政拘留15日，罰款二十三萬元。
整個過程太快，沒給江惢太多反應和運作的時間。
溫語自己都沒想到，陳婧律師的效率會這麼快，竟然只有了短短的七天。
回海市的飛機上。
飛機還沒起飛，停在跑道上。
溫語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猶豫了一下，還是打出了三個字：【謝謝你。】
幾乎是瞬間，那邊就回了：【不客氣。】
秒回？
溫語有點意外。
不過這次能順利解決江惢的事，拿到兒的養權，全靠他幫忙，心里輕松不，又多打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
想，等他回來，得好好謝謝他，送件禮。
另一邊的魯卜哈利沙漠，此刻是深夜十點。
江浸背靠著越野車的車門。
上穿著砂礫的風，面料，拉鏈嚴嚴實實地拉到頂，抵著清晰的下頜線。
同系的多口袋工裝扎進一雙沾滿沙塵的黑高幫戰靴里，襯得又長又直。
明明一風塵僕僕，可偏偏他在外面的那截手腕，還有握著手機，骨節分明的手在手機屏幕微的映照下，白得晃眼。
夜風呼嘯，吹他額前幾縷黑發，掃過眉心。
他沒理會，只是盯著手機對話框里【謝謝你】，又看見對話框頂上“對方正在輸…”的提示，等了差不多一分鐘。
結果。
提示消失了。
信號格，空了。
剛剛還略微松開的眉頭，瞬間又擰了。
旁邊帳篷簾子被掀開，沈寺裹著防風探出頭，一陣裹著沙粒的風灌進去，他“嘶”了一聲，趕瞇起眼，用手擋在額前：“老浸，還杵外頭干啥呢？這風邪乎，沙子打臉上跟針扎似的。”
江浸沒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直起，手臂一撐，利落地躍上了車頂。
“哎喲我去！”
沈寺被他這突然的作嚇了一跳，仰頭看他，“嘛呢這是？大半夜的跑車頂上吸收日月華啊？”
然後他就看見，站在車頂的江浸，正高舉著手機，變換著各種角度。
沈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頂著風喊：“我說老浸，三十多歲的年紀了，跟個竇初開的高中生似的，舉高高就有信號啦？”
他笑得肩膀直抖，覺得這畫面放在江浸上，反差實在太大。
江浸對下面的調侃充耳不聞，眉頭鎖得更。
無論他怎麼調整姿勢，把手臂到最長，屏幕右上角的信號依舊固執地顯示著一個刺眼的“×”。
沙漠深，夜里風大，這點微弱的信號，徹底斷了。
他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在車頂又站了一個小時，直到確認真的毫無希，才面無表地跳下車。
這一整夜，帳篷外的風聲鬼哭狼嚎，帳篷里的江浸，睜著眼，盯著漆黑一片的帳篷頂，毫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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