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車一震。
他皺了皺眉，掛斷電話，推門下車。
幾乎同時，另一側的車門也開了。
溫語已經戴上了墨鏡，遮住了眼睛，先一步開口：“抱歉，是我停車不小心，撞了您的車，損失多，我全賠……”
“你是溫……”
男人看清從墨鏡邊緣出的下半張臉廓，和那悉的聲音，再次喊出名字：“溫語？”
溫語愣了一下。
微微摘了一點眼鏡，看向面前的男人。
長相普通，但是皮很白，聲音很細。
神態有些瑟，此時正滿臉驚訝的看著自己，手指揪著角，整個人著與高大板不符的氣質。
“我是周羽啊，你不記得了嗎？”
男人又開口。
周羽。
溫語的記憶瞬間被這個名字刺了一下。
當然記得。
的大學同學，也是當年……那場毀掉畢業前程的“黃謠”事件里的“男主角”。
當年大四，臨近畢業，溫語的全部心思都撲在最後考核上。
是刑事科學技專業模擬畫像方向的尖子，導師說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做夢都想順利通過考核，進市局刑偵支隊，為一名真正的刑事畫像師。
一向低調，除了必要的課程和訓練，幾乎不參加任何社。
直到周羽生日。
周羽當著全班同學的面邀請他參加自己的生日。
溫語本想拒絕，但連一向重的導師都私下勸：“小語啊，你什麼都好，就是格太獨了，多認識個人沒壞，就當是畢業前拓展一下人際，去吧。”
導師是好意，溫語不想拂了面子，猶豫再三，還是去了。
聚會在周羽家里，來了不人。
溫語穿著最簡單的連，找了個角落待著，盡量降低存在。
結果另外一個同學跟發生了口角，言辭越來越尖銳。
溫語不想惹事，轉想走，那生卻突然手狠狠推了一把。
溫語猝不及防，向後踉蹌，撞翻了旁邊一桌子的香檳，大半服都了。
就在這時，周羽撥開人群沖了過來，看到的樣子，立刻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裹住，擋住了大家的視線。
他眉頭鎖：“你沒事吧？我帶你去樓上客房換服！”
客房里。
周羽把送到門口，沒進去，也沒離開，就這麼一言不發地守在門外。
溫語反手鎖了門，在浴室里沖了澡，換上服，又用吹風機把服吹干，才出門。
然而，第二天。
整個大學都在傳，跟周羽睡了。
論壇和各個小群里瘋傳著：“公安學院某清純學霸，畢業前夕為攀高枝，在生日宴上故意，與闊共客房良久，行為放浪……”
下面的跟帖和私下流傳的版本更加不堪目。
“裝清純”、“想攀高枝”、“畢業前抓時間用開路”……無數頂臟帽子帶著赤的惡意，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謠言擴散得比病毒還快。
一夜之間，溫語就從專業拔尖、低調努力的學霸，變了人人鄙夷、私下唾棄的“心機”、“婦”。
真相？誰在乎啊！
這世上有種惡，“跟風踩”。
他們才不管是真是假，不管你遭多大的痛苦，因為他們自己心里憋了太多臟水，終于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出口。
所以，瘋狂地往你上傾倒污言穢語，還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而最讓溫語崩潰的是，周羽選擇了不承認、不否認、不解釋。
他的沉默，在所有人看來，就是默認。
于是，原本十拿九穩的畢業考核和警機會，因為這樁“嚴重的作風問題”和“對學院聲譽造的惡劣影響”，徹底化為泡影。
被公開開除了，寫檔案。
很長一段時間，溫語都以為，散播謠言的元兇是那個在宴會上推的生，蘇畫。
直到半個月後，秦瀾將狠狠推泳池。
溫語在水中掙扎著，而秦瀾蹲在池邊，親口對承認：“帖子是我發的，謠是我造的，目的就是要你被開除啊。要怪，就怪你的‘親親男友’江霖，搶走了屬于我的項目。”
了卷發：“這只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懲罰。”
當時也想著去找學校，給自己一個清白，結果，江霖說：“你現在回去，輿論可能再次發酵，他們只會看到——‘那個被開除的溫語又回來鬧了’，‘是不是攀上了什麼新靠山，想洗白？’到時候，潑在你上的臟水，只會比現在更多、更臟。你這是把自己送到他們面前，讓他們再辱你一次。”
“溫語，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耳邊響起周羽遲疑的聲音。
溫語從回憶中離，看向他。
恨？當然恨。
又不是圣母，對一個懦弱沉默，間接導致人生天翻地覆的人，難道還要說謝謝嗎？
“不恨？”
扯了下角，沒什麼溫度，“難道還該謝你當年的‘沉默是金’？”
周羽被話里的冷意刺得一，頭埋得更低，手指捻著角。
他愧疚道，“當年……是我媽。秦瀾……家里背景厲害，找了我媽，給了……給了很大一筆錢。我媽怕事，也貪那筆錢，著我發誓，不準對外說一個字，不然就跟我斷絕關系……”
“我那時候……太怕了，也太沒用了。我媽一哭二鬧，我就……但我這幾年，沒有一天好過，我最近找你很久了，真的，問了好多老同學……”
他抬起頭，看向溫語：“我找你是因為，我……我想把當年的事說出來，我想……還你一個清白。”
最後，又補充一句：“我媽也同意了。”
溫語看著他，有點疑。
懦弱了這麼多年，怎麼突然就想通了，還要給自己清白？
不過，他愿意站出來，總歸是好事。
沒人喜歡背著“臟名”過日子。
洗清了，對明月好，對……和江浸的以後，也好。
“行。”
開口。
周羽聽應了，肩膀明顯一松，話也跟著多了起來：“溫語，謝謝你還能信我這次，我保證……”
“周羽，”溫語平靜地截斷他的話，“你弄錯了。我不是在給你機會，我是在給我自己，一個代。”
周羽被話里的冷意和疏離刺了一下，訕訕地住了口。
他覺溫語變了很多，不再是大學時那個同樣沉默，甚至有些怯生的孩了
現在的，平靜底下有種說不清的韌勁兒和距離，讓他有點無所適從。
他咽了口唾沫，把思緒拉回正事：“那、那我們說正事。第一步，是告。告秦瀾誹謗。我手上有證據，當年找我媽的轉賬記錄，銀行流水可以調。還有……我媽後來跟通話，錄了點東西。這些，加上我出庭作證，足夠立案了。”
“拿到法院的判決書，然後，我們才能拿著這個，去找學校，正式提申訴材料。學校必須據這個司法結論，啟部調查，撤銷當年的分，給你出一份有法律效力的撤銷決定文件，放進檔案里。”
“等檔案干凈了，那些謠言就再也傷不到你。到時候……你就能繼續做你喜歡的刑事畫像師了，以你的能力，肯定沒問題。”
調理很清晰。
都有點不像是周羽能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