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是宴辭哥讓你這麼做的嗎?”
沈月真一怔,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宋自顧自地接下去,“也是,他畢竟是陸氏集團的掌權人,一舉一都被盯著。如果公開了你們的關系,確實會給你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看來,他還是為你著想的。”
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宴辭哥肯定很忙吧,”宋視線落在遠別墅的燈火上,像是隨口一提,“新聞上總能看到他出席各種晚宴和發布會,邊……也總是很熱鬧。他那種人,大概已經很久沒有驗過普通人的生活了。要真有他在,肯定舍不得讓你去地鐵,一定會親自接送,把你保護得好好的。”
“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宴辭哥要是不在,你隨時可以我。反正我們是鄰居,又是校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送走宋,沈月真站在原地,晚風吹起頰邊的碎發。
嘀嘀,兩聲鳴笛,奔馳G63停在路邊。
車窗緩緩降下,出顧遲那張廓分明的側臉。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夾著煙,猩紅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滅。
沈月真下意識地左右張,確認花園里沒有人,也沒有其他車輛經過。
心臟不控制地狂跳,快步拉開車門坐進去。
“你瘋了!你來這里找我干什麼!”
顧遲偏過頭,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英俊的眉眼,低沉的輕笑從他間溢出。
“這麼怕被人看見?”
他將煙頭在車載煙灰缸里不不慢地捻滅,隨即,高大的軀傾過來。煙草余味是冷冽松木香,瞬間侵占所有。
“我見不得人?”他俯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的耳廓,聲音低啞而危險,“還是說,我們的關系……見不得人?”
沈月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是啊。
慌什麼?
此刻心虛的模樣,倒真像個生怕被丈夫抓包的妻子。
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顧遲看著氣鼓鼓的側臉,還是老樣子,一生氣就不看人,以為把臉轉過去,別人就拿沒辦法了。
他從後座拎起一個牛皮紙袋,遞到面前。
“給你帶了老張記的糖水。”
是他們以前時常去的那家店。店面很小,藏在一條深巷里,只賣幾樣最傳統的廣式糖水。
沈月真沒有接。
顧遲也不惱,狀似隨意地問:“剛才那個男的是誰?”
“一個學弟。”
“學弟?”
“他也住附近,是鄰居。”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讓顧遲滿意。
“鄰居?”
他的手指住的下,強迫與他對視。
“什麼時候,有男人值得你把他送到家門口?”
沈月真拍開他的手,“顧遲,我們已經分手了。”
的手腕被他輕易截住,反扣在側。
“分手?我同意了嗎?”
見抿不語,他眼底的墨更沉,又拋出一個問題:“什麼時候離婚?”
沈月真像是被燙到一般,一把奪過那袋糖水,推門下車,“我走了。”
顧遲靜靜地看著消失在視野里,又了一支煙,才開車離去。
G63拐上主干道,黑的邁赫從另一側駛來,兩輛豪車短暫地錯。
邁赫的後座,陸宴辭剛結束一通洋視頻會議,正著眉心。車線昏暗,平板電腦的屏幕散發著冷白的,映在他廓深邃的臉上。
他隨意抬眼,視線掠過窗外。
YB・03929,線條朗的G63和改裝過的巨大轂吸引了他的注意。車主顯然是個張揚的子。
他收回視線,將平板電腦丟在一旁,閉目養神。
回到陸家,陸宴辭扯松領帶,下西裝外套隨手遞給迎上來的傭人。
客廳里濃郁的芝麻糊香甜味道彌漫。
聽到腳步聲,沈月真含著勺子轉過頭。
兩人的目,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沈月真見他一直盯著自己手里的碗,把里的勺子拿出來,試探地問了一句:“要嘗嘗嗎?”
孩仰著臉,素凈的皮在水晶燈下白得有些明。上中央沾上了一點芝麻糊。
鬼使神差地,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嗯。”
沈月真顯然沒料到他會想要吃。
“只有一碗了,沒過。”沈月真把茶幾上剩下的那碗推到他面前,撕開保鮮。
黑乎乎的一團,賣相實在算不上好,他舀了一勺送進里,甜度超標,細膩度也不夠,還能吃出沒研磨徹底的顆粒。
“味道不錯吧?這家店每天只賣兩百碗,去晚了就沒了。”
“你特意去買的?”陸宴辭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沈月真垂下眼睫,“回來路上順便買的。”
最後一勺黑芝麻糊被送口中,陸宴辭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拭。
沈月真有些意外,他竟然真的吃完了。
“爺爺今天的檢報告我看過了,各項指標都已經恢復正常,醫生說只要不大刺激,就不會有危險。”
“當初說好的半個月,今天正好到期。既然爺爺穩定了,我們找個時間,把離婚的事跟他坦白吧。”
“好。”陸宴辭答應得很干脆,“這半個月,麻煩你了。”
“應該的。”沈月真松了一口氣,站起,“畢竟當初你也幫了我家大忙。”
“我們離婚陸氏集團也會發公告嗎?我前些日子才刷到過一家上市公司的天價離婚案。我不會也要上熱搜吧?”沈月真好奇地問。
“不會。”陸宴辭解釋,“實控人離婚不涉及公司權變的話可以不披。放心吧,不會給你帶來困擾。”
“那就好。”沈月真放下心來。
手去拿茶幾上的空碗和牛皮袋。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橫進來。
陸宴辭先一步,扣住了碗沿。
“我來。”陸宴辭作利落地收拾。
沈月真看得有些發怔。
“怎麼?”陸宴辭迎上充滿探究的目,“很意外?”
沈月真誠實地點頭,“我以為……你有潔癖,而且從來不做家務。”
畢竟家里有管家,有傭人,有助理。
他只需要負責發號施令。
“以前念書,學校實行的是軍事化管理。務整理是必修課。”
“被子要疊豆腐塊,地板要得能照出人影,餐必須按刻度尺擺放。”
沈月真眨了眨眼。
聽說過那種頂級的貴族公學,那是培養英和領袖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所謂的英教育,還要學這些。
“我還以為你們這種貴族學校,都是學馬、擊劍、高爾夫之類的。”
“那些也要學。”
“陸先生真是……全能。”
陸宴辭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過獎。”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