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一切的聲響。
辦公室里,只剩下男人輕微的呼吸聲。
赫燼坐在原地,垂眸,挲著指腹間殘留的意,以及…那小家伙驚慌失措的背影。
他沉默的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底下如織的車流。
那個小小的的影想必已經離開了吧。
小孩,鬧得很。
非要他用最不想用的手段,還把嚇那樣。
一想到最後驚恐的眼神,赫燼心里沒有一勝利的快,反而像是堵著一口無發泄的郁氣。
他煩躁的松了松領帶,轉回到辦公桌前,目落在那凌的辦公桌上。
然而,就在這時,辦公室門正巧被人從外推。
能在他公司干出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赫燼甚至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此時,赫野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臂,一雙桃花眼在赫燼上掃了一圈,最後準的定格在他那暗紅的臉頰上。
“喲。”赫野勾起角,那笑容里滿是幸災樂禍:“我這是來得不巧了?看來是剛結束完一場大戲?”
赫燼:“……”
他起眼皮,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的爪子要是不會敲門,我不介意找人幫你剁了。”
赫野明知不待見,卻依舊不依不饒的。
他慢悠悠的晃進來,反手關上門。
“別呀,剛剛,我可是在書辦那邊聽了不八卦呢。”男人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近:“前臺、茶水間,可都在傳呢…說赫總的小人氣得很,因為半塊蛋糕,鬧到公司來,還給了赫總一點小小的瞧瞧?”
他刻意加重了“”兩個字,目意有所指的再次掃過赫燼的臉頰。
“哥,你這‘家教’,嚴啊?”
這時,赫燼終于抬起眼,眸像淬了冰:“說完了?可以滾了。”
“別啊。”
赫野笑著,直接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男人長疊,那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己家。
“哥,我這不是關心關心你嘛,來來來,讓我捋捋啊…”
說著,某人便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我這聯姻對象讓你給睡了,而你呢,睡了人家,還拿人家老爹的公司威脅,把這小白兔到公司來上演‘小姨子控訴負心姐夫’的苦戲碼,這最後你自己還挨了打…”
“嘖嘖嘖,這都什麼事啊?”
“哥,你這波作,哪個資本家看了都得給你磕一個,太狠了,太不是人了。”
他故意嘲笑著,還模仿著赫燼上次在車里的語氣,拿腔拿調的重復道:“我追人,用得著跟你商量?嗨,是啊,哪用商量啊?直接商量到全網皆知就得了,佩服,佩服!實在是佩服!”
赫燼聽完,臉徹底沉了下來,就連周的氣都低得駭人。
但赫野今天顯然是鐵了心要在他哥的雷區上蹦迪。
誰讓這不是人的玩意上次把他丟在荒無人煙的公路上凍了幾個小時啊?
思及此,赫野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這逮住機會不得損損這沒人味的東西不可?
想著,他便故意站起,繞過辦公桌,走到赫燼邊,俯,開始一頓說教。
“你說你,除了會拿錢和項目嚇唬,你還會點什麼?嗯?你知道為什麼怕你討厭你嗎?”
“因為你那套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威利,用在里,尤其是對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就是最爛最爛的一步棋!爛了!”
“你只知道屈服,那你覺得屈服以後呢?真的會喜歡你?”
赫野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砸了下來:“你個里的低能兒!除了強取豪奪,你還會什麼?”
“……”
赫燼沉默了。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反,約映出他繃的下頜線,以及……臉上那微紅的指印。
赫野的每一個字都像刺,扎在他最不愿承認的弱點上。
那煩躁再次涌上心頭。
沒想到,他居然被這個不著調的弟弟說得啞口無言。
可…他依舊強到不愿意承認這個事實。
此刻的氛圍有些沉悶。
直到半晌,赫燼才終于懶懶的掀起眼皮,睨了赫野一眼,忽然冷嗤一聲:“一個被人甩了,只能靠死纏爛打求復合的失敗者,有什麼資格來評價我的方式?”
這話準踩中赫野的痛。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隨即抱臂反擊道:“是,我是被甩了,但起碼晚晚心里有我,就算說分手,也舍不得真的看我難。”
“你呢?你那小朋友看你是什麼眼神?是恐懼、是厭惡!上你的幾率,基本為零!哥,強扭的瓜不甜,放棄吧,當心噎死。”
“零?”赫燼眸一暗,扯了扯角:“只是年紀小,鬧脾氣,不像某些人,談個還得裝實習生玩潛伏,夠累的吧?”
“我樂意!裝怎麼了?起碼晚晚會心疼我!我有的是辦法讓心!你呢?除了會搶,你會什麼?你會裝可憐嗎?你會讓心疼你嗎?”
他上下打量著赫燼,語氣極盡嘲諷:“就你這張冰山臉,往那一站,小姑娘只想報警,誰會心疼你啊?”
赫燼聞言,不怒反笑:“你的辦法?不就是演戲,裝可憐扮弱者,然後求施舍看你一眼?”
“慫貨!”
說完,他便垂眸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口,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掌控:“行了,我的事,不勞費心,管好你自己,別到時候,被人家拆穿了真面目,連演戲的機會都沒了。”
兄弟倆劍拔弩張地對視著,空氣里彌漫著硝煙味。
赫野盯著他哥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牙。
行,算你狠!
他倒要看看,這塊冰山能到什麼時候!
“行,您厲害。”赫野站起,拍了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皮笑不笑的說,“那我就等著看,您是怎麼用您這高明的手段,把人家小朋友搶到手的。”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轉朝門口走去。
“可別到時候人沒搶過來,還讓人家小朋友給記恨上了,到時候可就不是追不追的問題了。”
說完,他瀟灑的拉開門,揚長而去。
辦公室門再次合上。
赫燼面無表的坐回椅子上,目掃過窗外沉的天。
雖然他把赫野懟了回去,但那些刺耳的話,卻像一細針,扎在他的心頭。
零?
他偏不信這個邪。
這世上,還沒有他赫燼要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