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年吃完早餐準備出門,要去京郊的一個行業流會。
“晚上訂了程府宴,和盛家吃飯,”老爺子提醒孫子,“別遲到了。”
“不會忘。”
待宋京年一走,客廳幾人立刻默契就位。
夏席清立刻放下碗筷,邊邊讓張阿姨收拾走,然後推著老太太的椅說:“走走走,剛好四個人。”
盛雨濃還在頭疼網絡謠言的事,翻了一下評論區,看到一個可疑的網名——想霏霏。
盛霏?
“跟上,丫頭。”老爺子突然。
趕收起手機,乖乖起跟上。
茶室靠窗的方桌,收起茶,掀開桌板,底下赫然是一個麻將桌。
盛雨濃目瞪口呆,“我不會打麻將……”
夏席清挑眉,“你怎麼什麼都不會?”
“老爺子夸你悟高,一學就會,今天三缺一,你必須學。”
盛雨濃默默腹誹,夸我打太極有天賦,夸我開車有天賦,結果太極不出汗,開車撞車,爺爺可真會夸人。
老太太拉著聲呵護,“雨濃聰明,一學就會,贏了歸你,輸了算的。”
,您人真好!
四人落座擺牌,張阿姨端來茶點,打趣道:“,幸好有你。”
“????”盛雨濃一臉不解。
夏席清一邊砌牌一邊笑,“張阿姨手腳麻利但腦子笨,怎麼教都不會。”
張阿姨在宋家待了四十年,早就像親人一樣,隨口嘆道:“現在當保姆的門檻真高,洗、做飯,還得會麻將。幸好我行早,不然連門檻都不到。”
盛雨濃苦著臉嘆氣,“現在嫁人也好難,要練舞,學太極,還要敢開車,會麻將,也太為難人了。”
夏席清順勢往下補充規矩,“往後你還得讀研,最好能讀博,還得學禮儀,混太太圈,懂持家,會幫扶丈夫,將來還要教養孩子……”
盛雨濃掐人中。
爺爺忍俊不,家里悶了這麼多年,終于來個鮮活有趣的小姑娘,又可又討喜,看著就歡喜。
就在這一派“和諧”的氛圍之下,屋外傳來汽車聲,宋京年突然去而復返。
“快,復原!”
夏席清一聲令下,全員火速行。
張阿姨推老太太回房,老爺子和夏席清飛快鋪平麻將,架上桌板,整套作行雲流水,默契得像練過千百遍。
盛雨濃都驚呆了。
宋京年進門,一眼看到茶室里的形——盛雨濃和爺爺坐著下棋,夏席清在旁喝茶觀戰,一派書香和睦。
上樓路過茶室,他隨口問了一句,“你還會下圍棋?”
盛雨濃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結結,“我我……我不會,爺爺在教我……”
宋亭山一本正經搭腔,“丫頭很有下棋的天賦。”
盛雨濃:“……”
外界都說宋家規矩森嚴、家風清正,現在看來,傳聞只能信一半。
熱鬧歸熱鬧,盛雨濃心里始終懸著一弦——醫院那邊,何樺還沒醒。
終于,醫院急來電。
昏迷二十三天的何樺,終于醒了。
盛雨濃接到電話,瘋了一樣往醫院趕。
從前多次守在病床前呼喚,都只剩死寂,這一次,母親眼微微睜開,眼珠緩緩轉,有了回應。
“媽,是我,雨濃。”攥母親枯瘦的手,聲音哽咽,“你聽得見對不對?”
何樺指尖用力回握,眼角緩緩滲出淚水。
兩年前一場車禍,把曾經風耀眼的舞者,撞半植人。
如今形如枯槁,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盛雨濃趴在床邊,一點點把心里話都說給聽,“我拿到荷花獎了,老師還說,明年推薦我再沖桃李杯。”
往事順著淚水翻涌上來。
何樺當年也是驚艷整個舞壇的天才,一招腳背起,僅憑腳背力道輕盈躍起,姿如蝶,風華絕代。
盛宏博大院出,當過兵,退役後積極投娛樂業,是當時京圈顯貴的盛家爺。
在一次文藝晚會上,盛宏博對舞姿驚人的何樺一見鐘,熱烈的追求。
單純的何樺很快淪陷。
四年恩繾綣,終究抵不過家族利益,盛宏博扛不住家世重,終究要和門當戶對的沈韻芝聯姻。
當時何樺已經是孕晚期,在電視上看見“盛沈大婚”的頭條,心如刀割。
從來不是什麼小三。
只是被拋棄的前友。
後來,在沈韻芝公開進出婦產科的時候,何樺生下了一個兒。
拼盡一生的肋與勇氣,呵護著這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