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澄一酒氣終于回到出租屋時,已經凌晨近三點。
撐著疲力盡的,站在淋浴下任熱水沖刷,從頭到腳、里里外外洗了好幾遍才停手。
仰躺在床上時,太突突跳著,腦子異常清醒。
今晚經歷的一切,多希只是一場夢。
但全皮火辣辣的痛提醒著。
賣籌錢是真的,被綁去會所賣酒還債也是真的。
明天之後還會有什麼等著,不知道。
只知道,不能倒下。
要想辦法賺更多的錢,要想辦法徹底擺沈坤那幫人。
如果扛不住崩潰了,那媽和小墨該怎麼辦?
被生活彎脊背的這三個多月,每次只要想到這一點,就告訴自己,必須要熬下去。
迷迷糊糊的睡著,再睜眼已經是清晨七點。
睡了不足四個小時,加上醉酒後癥,一坐起還有些頭暈目眩。
緩了一會兒才下床洗漱。
收拾妥當,家里最後兩個蛋也水煮好了,快速吃完就拎著包出門。
地鐵到醫院時七點五十分,繳費窗口人不多。
掏出那張銀灰卡片時,頓了下,忐忑懊惱起來。
萬一那男人騙,里面本沒錢怎麼辦?
昨晚那種況下,竟心大的完全沒想到這一點,拿到卡就跑了。
早知道就讓他當面轉到卡里了。
“一共四十六萬三千五百七十二,你怎麼支付?”
收費員淡淡聲音傳來,著銀行卡的手了,毅然遞過去:
“刷卡。”
握筆在刷卡單上簽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江以澄一顆心才算是定了下來。
繳完費,沒上樓去病房,只給母親林發了條信息,便又急忙去坐地鐵上班。
大學一畢業,就進了一家頗名氣的品牌策劃公司,上個月剛轉正。
算上通補、餐補一些雜七雜八的,再加上項目獎金,工資到手一萬出頭。
或許對剛社會的畢業生來說不算。
但對來說,遠遠不夠支付小墨的醫療費,更別說還要還銀行的債。
公司破產清算時,什麼牛鬼蛇神都跑出來討債。
江大海跑了,們手上所有能變賣的首飾包包都賣了,才勉強擺掉一些爛攤子。
可江大海欠銀行的個人債務還剩下兩百多萬,媽是共同債務人,必須得還。
多次協商後,銀行才同意停息延期,每月從工資里扣錢還貸。
地鐵上收到母親發來的信息,沒追問繳費的錢是哪兒來的,只讓好好照顧自己。
松了口氣。
媽是獨生,人如其名,是被外公外婆養長大的,這輩子都沒上過班,典型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人。
江大海的事雷後,小墨又被撞進醫院搶救,一個勁的自責,眼睛都快哭瞎了,在醫院昏厥了好幾次。
之後出現抑郁傾向。
要是昨晚的事被知道,只會加重的負罪和恐慌,抑郁得更嚴重。
在地鐵上快速化了個淡妝,遮了遮黑眼圈,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憔悴。
九點整時,氣吁吁趕到公司踩點打卡。
剛坐到工位上,同事蕓姐興地湊過來。
“恭喜啊澄澄。”
江以澄一頭霧水,笑著調侃,
“蕓姐是恭喜我踩點沒遲到嗎?”
“你還真是……”
蕓姐笑著搖頭,“兩耳不聞窗外事,什麼小道消息都不知道。”
江以澄笑笑不語。
蕓姐這才近耳邊小聲道:
“聽說,今天會公布調到鼎盛集團的人員名單,一共三個人,你是其中一個。”
江以澄愣了下。
鼎盛集團產業遍及全球,穩居全球五百強前列,所涉領域橫金融投資、高端實業、文化傳、生醫療和科技新能源等,在全球商界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在京市,更是讓人仰的頂級財閥象征。
而們公司上周剛被鼎盛收購。
前兩天,辦公室里有人一臉興地聊起,鼎盛那邊要人過去搞什麼新項目,說不定項目結束還能留下來。
當時聽了個大概,沒放在心上。
畢竟自己只是個剛轉正不久的新人,這種事怎麼也不到自己。
回過神,淺笑回應:
“蕓姐,應該是你聽錯了,以我的資歷和能力,想想都不可能。”
“別妄自菲薄。”
蕓姐笑了笑,“是不是真的,今天就知道了。”
江以澄不以為意。
兩人剛要分開各自辦公,‘砰’一聲,江以澄桌面上落下一沓資料。
“Tina的市場調研報告,今天下班前做好發給我。”
立在桌前的年輕人,一襲時尚套,妝容致,居高臨下睨著江以澄。
江以澄與對視,眉眼淡淡:
“我記得,這是你的工作。”
三天前立項目組時,宋總監是把市場調研的工作給宋巧婷。
“Tina的項目,我是組長,宋總監說了,我有權利安排組員工作。”
宋巧婷冷哼一聲,雙手抱,
“江以澄,你要是不想做,可以跟宋總監申請退出項目。”
揚高音量,四周工位上幾雙眼睛都瞄了過來。
江以澄和宋巧婷同為一起轉正的新員工。
一個斂低調,格好。
一個熱張揚,會來事,借著跟總監同姓宋,有意無意攀親戚,得了不好。
江以澄抿了抿:“我知道了。”
明天就開預審會了,宋巧婷這時候將調研報告推給做,明顯就是故意整。
一天時間,毫無準備的況下,怎麼可能來得及完一份高質量的市場調研?
明天要是不出報告,或是報告數據隨意糊弄,最後被問責的不用說,肯定是。
周邊同事紛紛朝江以澄出同目。
江以澄淡淡一笑回應。
蕓姐卻是瞟了眼宋巧婷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遠的背影,小聲道:
“知道為什麼瘋嗎……”
江以澄對上蕓姐意味深長的笑,搖頭。
“借調名單里沒。”
江以澄愣了下後眉頭微蹙。
從兩人同一天進公司開始,宋巧婷就有意無意針對自己,跟自己較勁。
剛開始不敢明目張膽,自從宋總監對青睞有加後,便了顧慮。
但也不至于像今天這樣無腦的坑自己。
如果蕓姐的消息是真的,也就不難理解了。
能到鼎盛集團總部上班,就意味著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到權力中心。
哪怕只是借調,向上爬的機遇也更大。
但凡有野心和上進心的,自然都想借調過去。
“你心里有數就好,不跟你說了,你趕忙吧。”
蕓姐拍了拍肩膀,回自己工位上。
江以澄盯著桌上一沓資料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
一天時間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難。
但對早有準備的來說,并不是難事。
有個習慣,每個有接的項目,不管是誰做市場調研,都會自己另外做一份。
一方面是想提升自己的分析能力。
另一方面是想做對比,找找自己跟別人的差距。
所以,Tina的調研分析,早就有了初稿,再花點心思修完善就好。
這一忙就到了中午。
同事們都去樓下餐廳吃飯,照例從屜里拿了一包泡面進了茶水間。
這三個多月,都是這樣過來的。
早上兩個水煮蛋補充營養,中午和晚上都吃泡面。
即使吃到想吐,也著頭皮吞下去了。
一點三十分,午休一結束,宋經理就過來,一臉鄭重地宣布借調到鼎盛的人員名單。
讓沒想到的是,竟真如蕓姐所說,是其中之一。
至于另兩個名額,一個是蕓姐,一個是在公司鬥了五年的老員工。
三人當中,只有是資歷最淺的。
確實很意外,但能借調過去,肯定有領導的考量,欣然接。
接了同事們的祝賀和宋巧婷嫉妒不甘的眼神後,就見宋經理又一臉嚴肅地通知大家:
“明天下午,咱們鼎盛的大老板要來公司視察,策劃部是重點部門,你們都給我打起神來,絕不能出一點岔子,明白嗎?”
“明白。”
眾人異口同聲。
等宋經理一走,宋巧婷也匆匆跟上去。
江以澄繼續干活。
其他同事卻圍在一起,略顯興地議論起來:
“聽說大老板超帥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再帥也沒用啊,報道不是說半年前出了車禍,兩條都廢了,以後只能坐椅了嗎?而且還聽說啊,格變得特別冷乖張,事也比以前更狠辣了,總部的人每天都過得水深火熱的,就怕惹到大老板一個不高興,被踢出公司……”
有人小聲說了句,江以澄移鼠標的手一頓。
或許是被帥氣、坐椅、冷等字眼發了大腦,腦海里莫名浮現出昨晚那男人的影。
同樣是坐椅,臉龐俊冷酷,手段……
也狠辣。
趙總雙手被刺穿的腥畫面一閃而過,還有那凄厲的慘聲仿佛還在耳邊回。
不打了個寒,本能地又泛起一對那男人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