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奢華的地下酒窖里。
吧臺前,橘黃燈籠罩在兩個品不凡,氣質截然不同的男人上。
謝聿臣一黑休閑,出致鎖骨,斜靠在椅上,戴著白手套的修長手指漫不經心搖晃著紅酒杯,另一只手支著頭。
松弛慵懶的模樣與白日里外人面前的冷峻矜貴大相徑庭。
沐璟宸推了下鼻梁上的金邊眼鏡,看向他踩在腳踏上的兩條,關心道:
“你的到底怎麼樣了?”
這幾年自己一直在國外,他車禍的事也是事後看到報道才知道。
關于他的傷,外界各種傳聞都有。
有說截了肢的,還有說下半癱瘓,生育能力沒了,連男功能都使用不了的。
“廢了,不了。”
謝聿臣把玩著酒杯,嗓音淡淡的,仿佛口中殘了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也太淡定了。
沐璟宸皺眉,知道好友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不會真的連……”
想到傳聞,他言又止,目落向他腰間。
都是男人,未盡的話意,懂的都懂。
謝聿臣手頓住,漆黑眸子變得幽深,腦子里閃過一張咬迷離的臉龐。
抵著,發的那種酣暢淋漓的滋味兒,讓他知道,他沒有一點問題。
頭驀地干發,他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下陡然升起的一躁與惱意。
沐璟宸卻以為他默認了,心發沉,也悶了一杯酒。
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殘、還失去做男人的尊嚴,這種毀滅的打擊竟會發生在天之驕子的謝聿臣上。
兩人是大學校友,大一時不打不相識。
當時一個普通家庭出的法律系學生,一個金融系頂級豪門太子爺,竟也了多年至友。
這時,沐璟宸放在桌面的手機短促地響了一聲。
謝聿臣結一滾,剛咽下一口酒,就見對面友人神復雜,又著藏不住的欣喜。
“中彩票了?這麼激。”
他淡聲調侃。
沐璟宸握著手機,含笑道:
“比中彩票更開心。”
說完,他自顧自低頭回信息。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我今天剛回國,後天有空,你要方便的話,我去找你?】
謝聿臣掃了眼他笑得春心漾的臉,又抿了口酒,難得好奇:
“你朋友?”
沐璟宸愣了下,抬眸看他,失笑:
“當然不是,一個小妹妹,我媽以前教過幾年鋼琴的學生,好幾年沒見過了,想著回國見見面。”
“哦。”
謝聿臣沒了興趣,低眸飲酒。
沐璟宸的手機又響了下,看了眼對方回復,有些訝異,快速回過去:
【好,後天見面聊。】
見他收起手機,謝聿臣淡聲說:
“律所籌備怎麼樣了,有需要可以開口。”
“順利的,回國前就弄得差不多了,下個月初開業,你過來剪彩就可以了。”
沐璟宸笑著端起酒杯,與謝聿臣了下。
“嗯。”
謝聿臣懶懶應了聲。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敘舊,喝著酒。
……
醫院里,江以澄著鎖屏的手機,眸復雜。
那人竟回國了,還約見面?
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呢。
想到後天的見面,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在病房里此起彼伏的鼾聲中睡著了。
那晚,很清楚自己做夢了。
夢到十五歲那年夏天,在老師家聽著蟬聲練鋼琴。
新學的曲子太難,有些心煩氣躁,索彈一通。
等發泄完,轉頭就見一個溫俊逸的大哥哥對著笑。
燦爛灑在他上,穿著白襯的他,像是從話里走出來的白馬王子……
*
一月下旬的京市,太難得鉆出了雲層,照在上暖暖的。
江以澄下樓時沒穿外套,一件咖啡高領,棕長垂下時稍稍遮住腳上的石膏。
跟沐璟宸約了在樓下花園見面。
正好今天天氣好,順便曬曬太。
五年沒見,那人也不知道變化大不大。
想到最後一次見面時的尷尬,不由恍了下神。
“嘖,還真坐椅啊。”
突如其來的冷男聲嚇了江以澄一跳。
一抬眼,就見一黑的沈坤,戴著頂黑鴨舌帽,似笑非笑地站在面前。
“你怎麼在這?”
下意識掃了眼四周走的家屬與病人,警惕地瞪著他。
這半個多月,沈坤雖沒再找,但卻幾次在病房外看到鬼鬼祟祟的男人探頭進來。
“當然是來看你腳好了沒有。”
沈坤歪著頭,森銳利的眼將從頭掃到腳。
最後盯著那張年輕的漂亮臉蛋,咧一笑。
旋即,猛地彎腰靠近,雙手撐在扶手上。
“還好沒傷到臉。”
這張臉可是他的搖錢樹,他已經找好老板,就等送出去了。
不來親眼看看,他還真不放心。
陌生難聞的氣息鉆鼻子里,江以澄神經繃,後背著椅背:
“這里是醫院,到都是監控,你別來。”
“別太張。”
沈坤惻惻笑道,
“我也算是你老板吧,關心員工傷,來探病有什麼問題?”
江以澄毫不敢放松:
“那你現在看到了,我腳傷得很嚴重,傷筋骨一百天,最要養三個月才能走路,這才半個多月呢。”
“呵呵……”
這笑聲讓頭皮發麻。
下一秒,沈坤在椅前單膝半蹲,冷不防抓住打了石膏的右腳。
心一:“你做什麼……啊……”
腳上一巨痛傳來,疼得冒冷汗。
“真疼啊。”
沈坤朝皮笑不笑:
“再給你半個月時間,給我乖乖回來上班,不然就讓你媽去伺候老頭子,懂嗎?”
“……”
江以澄忍痛冷冷盯著他,“行啊,你不介意看到一尸的話。”
“反正我弟弟也了植人,我媽沒能力養活自己,還不如三個人抱著一起死算了。”
沈坤臉瞬間下來。
僵持數秒,江以澄眼神毫無懼意。
他猛地松開腳,起一把掐住脖子:
“想死我就全你。”
江以澄雙手拼命去掰他手,快窒息了。
“丫丫——”
一聲驚呼,江以澄的瞳孔里,一道修長拔影急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