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的食盒剛擺上桌,柳知意一眼就瞧見了那盤油亮亮的蟹黃,皮層層疊疊,還冒著點熱氣。
拈起一塊咬了口,滿都是蟹黃的鮮香,轉頭看向福滿:“今兒膳房倒是記得不放姜了。”
福滿連忙躬賠笑,卻不敢多,只含糊道:“側妃說笑了,您的口味膳房哪敢不記得。”
可不是嘛,幾個月前那一鬧,膳房被罰了一個月俸祿不說,把柳側妃的喜好足足抄了一百遍呢!哪敢再犯這種錯誤!
心下忍不住嘆,王爺喲,上對側妃兇的,嫌挑,嫌鬧人,可背地里的心思,比誰都細。
這般縱容寵,要是一朝失寵了這滴滴的側妃可怎麼辦哦。
不過很顯然,福滿現在擔心這個太多余。
因為咱們晉王殿下又來了葳蕤院。
柳知意又拈了一塊,遞到剛掀簾進來的蕭瑾淵跟前:“你嘗嘗,今兒這個比上次的香。”
蕭瑾淵垂眸看,見鼻尖沾了點黃澄澄的蟹黃,眼底滿是笑意:“多大的人了,吃個東西還跟貓兒似的。”
上說著嫌棄,卻還是張口咬了遞來的那塊點。
柳知意手就去拍他的胳膊:“誰跟貓兒似的了?”
蕭瑾淵捉住作的手腕,挑眉嗤笑。
“說的就是你,吃貓食兒呢,每次吃那麼。”
柳知意干脆踮腳去他的臉頰:“天天就知道說我,你安的什麼心!”
蕭瑾淵被得一張俊臉微微變形,卻半點不惱:“安的什麼心?安的是讓你多吃點,別瘦得跟豆芽似的,丟本王的人。”
“你才是豆芽!”柳知意瞪他,另一只手去揪他腰間的玉帶。
蕭瑾淵將人往懷里一帶,低頭看著氣紅的臉:“笑話你?誰敢笑話你,本王擰斷他的舌頭。”
知春知夏識趣地退了出去。
至于福滿,人可是跟著晉王殿下十幾年的金牌太監,這點眼力見能沒有?早出去了。
柳知意被他圈在懷里,哼了一聲,手就去掐他腰側:“我自己也能擰斷別人的舌頭!”
蕭瑾淵吃痛,低頭睨著:“就你這細胳膊細,還想擰人舌頭?怕是沒到人家,先被人撂倒了,蠢東西。”
柳知意梗著脖子反駁:“我那是懶得跟人一般見識!”
蕭瑾淵被這副的模樣逗笑。
指尖在腰側輕輕撓了一下,惹得柳知意瞬間繃直了子,咯咯地躲著笑。
“行了,不鬧了。好好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晉王殿下也啊!
兩人鬧夠了,柳知意挨著他坐了。
知春適時進來添上一碗溫熱的菌菇湯。
晉王喝了一口湯,慢悠悠的:“你兄長那邊,有消息了。”
柳知意可沒心吃飯了,眼底滿是急切:“……怎麼樣了?”
“倒不是個庸碌的,”蕭瑾淵看著張的模樣,放下湯勺替夾了塊豆腐。
“在鎮西將軍麾下做了校尉,前陣子剿流寇還立了小功。”
柳知意懸著的心落了地:“我就知道,他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負的。”
“鎮西將軍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蕭瑾淵漫不經心,似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往後只要他爭氣,前程差不了。”
柳知意沒說話,只是往他碗里夾了塊他吃的醬鴨。
知道,這份面和安穩,全是眼前人給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晉王,是皇帝跟前最得寵的皇子。
他只是覺得新鮮,閑來無事逗弄一番,就像逗弄一只合心意的小玩意兒。
但這份寵,到底是給了的。
“蕭瑾淵,你好的。”
蕭瑾淵正夾了一筷子青菜,聞言挑眉看:“還以為你是個白眼狼呢。”
柳知意被他噎得翻了個白眼:“好心夸你一句,倒還蹬鼻子上臉了。”
他忽然湊近了些:“本王好,那你打算怎麼謝本王?”
柳知意氣笑了,夸你一句真上天了:“謝你?謝你天天欺負我,謝你嫌我吃的,還是謝你把我當玩意兒逗?”
蕭瑾手住的下,“逗你?”他拇指輕輕挲著的角,語氣慵懶又霸道:“本王樂意。”
這人,眼窩子淺,一點小事就能惹得眼眶發紅,偏生脾氣又犟得很。
半點虧都不肯吃,跟那些弱弱、只會低眉順眼的閨閣子比起來,確實夠得勁。
他自認不是什麼長的人,後院人如雲,不過是各取所需的消遣。
柳知意也不過是其中最合他胃口的一個。
鮮活、跳,帶刺兒,逗弄起來有滋味,不像旁人,總是帶著一子刻意的討好,膩得慌。
“知道本王好就,”他收回手,語氣帶著慣常的漫不經心:“往後乖乖的,本王自然不了你的好。”
畢竟,這京城里,能讓他這般費心思逗弄,還能讓他覺得新鮮有趣的人,也就只有一個柳知意了。
晚膳吃的有點多了,兩個人走著去花園消食。
蕭瑾淵牽著柳知意的手,心好得很。
柳知意被他牽著,時不時踢開腳邊的石子,眉眼間滿是愜意。
好像老天就是不準他們心好一樣,很快就派了姜庶妃來添堵。
兩人迎面就撞上了帶著素葉的姜庶妃。
姜庶妃今日穿了一藕荷繡折枝蓮的褙子,發髻上簪著赤金鑲珍珠的簪子。
說實話,真的好看的,畢竟能進晉王的後院,不可能不好看。
行禮的聲音弱弱的:“妾見過王爺,見過柳側妃。”
蕭瑾淵語氣疏離:“免禮。”
蕭瑾淵這人吧,對後院的人雖說就那樣,可到底是年輕男人。
年慕艾,本就是人之常。
柳知意都覺得姜庶妃好看,蕭瑾淵也沒道理放著好看的人不去睡的,所以姜庶妃還是有侍寢的。
但人,子不合心意,蕭瑾淵也不常去,更何況現在是他和小側妃的二人世界呢,你姜庶妃湊個什麼勁。
于是一下子就不耐煩了:“天冷了,你沒事出來逛。”
姜庶妃似是沒察覺到蕭瑾淵語氣里的不耐,目落在兩人握的手上,那眼神里的艷羨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妾瞧著園子里的花開得正好,想著來折幾枝瓶,倒沒想到會擾了王爺和側妃的雅興。”
微微垂頭,聲音里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只是近來天涼,妾瞧著側妃穿得單薄,怕您了寒,才想著多提醒一句。”
這不就是暗地指責柳知意恃寵而驕,連自己的子都顧不好,還要勞煩王爺陪著吹風。
柳知意掙開蕭瑾淵的手,上前一步。
“多謝姜妹妹關心。不過我這人皮糙厚,倒是不怕冷。反倒是妹妹,瞧著弱得很,這秋風一吹,可得仔細些,別回頭病了,又要勞煩太醫來府里折騰。”
說著還故意攏了攏上的織錦夾襖,這料子是蕭瑾淵特意讓人尋來的雲錦,手生暖,一看就價值不菲。
姜庶妃心里恨不得把千刀萬剮,上還是恭敬:“謝柳姐姐關心。”
蕭瑾淵在一旁看著,非但沒出言制止,反而手攬住柳知意的腰,語氣慵懶:“子骨朗,不勞你費心。倒是你,既想著折,便去折吧,別杵在這兒,礙眼。”
直白得近乎刻薄。
姜庶妃的子晃了晃,素葉連忙上前扶住。
咬著,眼眶泛紅,卻是忍著沒落淚,對著兩人福了福:“妾告退。”
看著狼狽離去的背影,柳知意忍不住輕笑出聲,轉頭看向蕭瑾淵:“王爺這張,可真是不留面。”
蕭瑾淵低頭,在額上輕輕彈了一下。
“蠢貨一個,懶得搭理,倒是你,皮子越來越利索了。”
柳知意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也不看看我是誰的人。”
蕭瑾淵哼笑一聲,吻上了那張讓人又又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