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幾家歡喜幾家愁,葳蕤院里是不會愁的。
柳知意窩在蕭瑾淵懷里,想起什麼似的,抬眸問道:“王妃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蕭瑾淵聲音帶著剛溫存過的慵懶沙啞:“就是這個月底了,問這個做什麼?”
柳知意指尖繞著他的襟系帶:“好歹是正妃,面子上的禮數,還是要周全些的。”
蕭瑾淵低頭在角咬了一下:“倒是越發懂規矩了。怎麼,是怕本王說你不懂事?”
柳知意拍開他作的手,翻了個白眼:“我懂不懂事,王爺不是最清楚?方才是誰抱著我不肯撒手的?”
蕭瑾淵咬著的輕笑:“越發沒規矩了。”
柳知意嗔怪地推了推他的膛。
蕭瑾淵順勢翻將人圈得更,下頜抵在發頂,眼皮耷拉下來,聲音也染上了倦意。
“禮數的事,自有人持,你跟著湊什麼熱鬧。”顯然是困得厲害。
柳知意偏不遂他的意,指尖在他口輕輕撓了撓:“我送是我的心意,哪能一樣?”
蕭瑾淵被撓得,悶哼一聲,手攥住作的手腕,眼皮卻還是沒睜:“松手,困。”
柳知意不干:“你這個年紀你怎麼好意思困的!”
蕭瑾淵無奈地睜眼:“小沒良心的,明知我困得,還這般折騰。”
柳知意故意激他:“你這就困了,你是不是不行了?”
這話一說還得了?哪個男人得了?
“柳知意,”蕭瑾淵咬著牙:“你再說一遍?”
柳知意偏要湊到他耳邊:“說就說,你是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蕭瑾淵低頭堵住了。
“行不行,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蕭瑾淵翻上去,咬著的耳垂低笑:“再鬧,今晚就別想睡了。
暖帳之,燭影搖紅,滿室旖旎。
天蒙蒙亮,更鼓聲敲過三下。
福滿輕手輕腳走到了窗邊,低了聲音喚人:“王爺,時辰差不多了,該起上朝了。”
帳了,跟著就傳來蕭瑾淵帶著濃重睡意的一句:“吵什麼。”
聲音沉得厲害,帶著昨夜被折騰後的慵懶沙啞,還有被擾了清夢的慍怒。
福滿哪敢再多說一個字,心里暗暗嘀咕:
柳側妃可真是能折騰,瞧把王爺累的。
帳,蕭瑾淵垂眸,懷里的人睡得正沉。
他指尖輕輕過的發頂,眼底的倦意還未散盡。
昨夜被鬧了半宿,此刻渾都著慵懶的酸脹,可早朝的時辰耽誤不得。
蕭瑾淵盯著睡得紅撲撲的臉蛋,氣不打一來,抬手就在乎乎的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小沒良心的。”他咬著牙低聲罵了句。
柳知意被這一下驚得哼唧兩聲,往他懷里又拱了拱,眉頭皺了皺,嘟囔著夢話:“別鬧……困……”
蕭瑾淵看著這副憨模樣,滿腔的火氣瞬間散得干干凈凈。
只得認命似的嘆了口氣,撐著子,帶著一的倦意,慢騰騰地起了。
福滿忙領著幾個伺候梳洗的小廝丫鬟輕手輕腳地進來,連大氣都不敢,生怕惹惱了王爺。
見蕭瑾淵起,上前伺候更,指尖剛到他的袖,就聽自家王爺低低地嗯了一聲,眉峰還蹙著,顯然是沒睡夠。
銅盆里早已兌好了溫熱的清水,帕子浸得半,他用帕子隨意了把臉,指尖按了按突突跳的太:“作都輕些。”
眾人應聲喏喏,手腳越發麻利,卻也越發小心。
福滿捧著朝服上前,見自家王爺眼下淡淡的青影:“王爺,馬車已經在府外候著了,再晚些……”
蕭瑾淵瞥了他一眼,接過朝服慢條斯理地套上,他不耐地嘖了一聲:“多。”
福滿立刻閉了,垂著頭不敢再多言。
蕭瑾淵出門前,目掃過帳睡得香甜的人影,低聲罵了句:“磨人的小妖。”
金鑾殿上。
文武百分列兩側,早朝的議事聲此起彼伏。
蕭瑾淵立在前列,一玄朝服襯得姿拔,可那雙平日里銳利如鷹的眸子,此刻卻掩著倦意。
他強撐著神聽著朝臣奏對,指尖掐著掌心,試圖驅散那子涌上來的困意。
奈何昨夜和柳知意折騰得狠了,眼皮重得像是墜了鉛,好幾次都險些合上。
此時心里把柳知意那個混賬東西,狠狠罵了千百遍。
太子蕭瑾煜本就盯著蕭瑾淵的一舉一,見他這般模樣,清了清嗓子,當即出列,面上掛著恰到好的關切。
“四弟今日瞧著神不濟,莫不是昨夜太過勞?”
話音落下,不朝臣暗暗換眼神。
開始了開始了,太子殿下和晉王殿下又開始了。
蕭瑾淵回神,抬眸掃向蕭瑾煜:“皇兄倒是清閑,竟還有空盯著臣弟的神頭,莫非是今日朝上,已無國事可議了?”
一句話堵得蕭瑾煜臉鐵青。
皇帝坐在龍椅上,將二人的鋒盡收眼底,只是淡淡瞥了蕭瑾煜一眼,沉聲道:“朝堂之上,論旁枝末節。”
蕭瑾煜咬了咬牙,只得躬應是,心里卻將蕭瑾淵恨得更深了幾分。
朝臣們垂著頭,心里頭的腹誹一句趕著一句往外冒。
陛下這是擺明了偏護晉王,太子這般貿然發難,怕是又要討不著好。
只是太子和晉王素來不對付,今日太子這話明擺著是挑事,晉王竟沒和他掰扯,怕不是困得連吵架的力氣都沒了?
也不知是為國事勞,還是……
皇帝目掃過殿下,目落在蕭瑾淵上時,帶著長輩對晚輩的無奈:“瑾淵忙著戶部核查的差事,連日奔波,難免倦怠。”
一句話,既替蕭瑾淵解了圍,又不著痕跡地夸了他一心為公。
說罷,皇帝又轉向臉鐵青的蕭瑾煜:“太子為儲君,當心系朝堂民生,莫要總盯著旁枝末節,失了氣度。”
蕭瑾煜真的快氣炸了,卻只能躬:“兒臣……遵旨。”
滿朝文武皆是心思剔之人,哪能聽不出皇帝的偏袒?
一個個垂首斂目。
蕭瑾淵微微躬,聲音平穩無波:“謝父皇恤,兒臣稍後便將核查明細呈上。
三皇子蕭瑾睿適時出列,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語氣恭謹得挑不出半分錯。
“父皇明鑒,太子皇兄也是憂心四弟,并無旁的心思。眼下戶部核查之事繁重,四弟也當顧惜自,莫要因小失大,惹得父皇與貴妃娘娘掛懷。”
他始終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眼底的算計,只瞧著一副溫順無害的模樣,與太子的急躁、晉王的銳利截然不同。
皇帝淡淡嗯了一聲,沒再多言:“無事就散朝吧,瑾淵留下隨朕去書房。”
滿朝文武紛紛躬行禮告退。
太子蕭瑾煜臉愈發難看。
卻只能隨著眾人躬行禮,狠狠剜了眼蕭瑾淵的背影,帶著滿腔郁氣,拂袖而去。
三皇子蕭瑾睿走在人群末尾。
側頭瞥了眼金鑾殿,若無其事地跟著眾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