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沉默像一塊沉甸甸的冰,得蘇念星幾乎不過氣。
坐在床邊,看著沈硯辭始終背對著、肩膀繃的樣子,心里又慌又。
是真的搞不懂這個男人。
剛才還抱著不肯松手,眼神里的濃得化不開,怎麼一轉眼就冷得像塊冰,連都不愿意了。
不敢再提錢,也不敢再說話,只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憋了半天,才小聲開口,語氣帶著怯生生的試探:
“太子爺……我、我能不能先回去上班啊?”
“我出來這麼長時間,一直沒回崗位,主管要是發現了,肯定要扣我工資的。”
一提“工資”兩個字,沈硯辭心頭的火氣“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扣工資?
在眼里,就只有錢嗎?
剛才跟他算錢算得那麼清楚,一次一萬,分毫不差,現在倒是怕起那點微薄的服務生工資了?
沈硯辭沒回頭,聲音冷又刻薄,像一把碎冰直接砸在上:
“去去去,去吧!快點滾!”
“別在我眼前礙眼!”
蘇念星被他吼得子一,眼眶微微發紅,卻不敢反駁,只能乖乖點頭:“……好。”
手拿起旁邊那件屬于沈硯辭的黑西裝外套,寬大的擺直接垂到膝蓋,裹住單薄又酸的,也遮住了滿曖昧的痕跡。服上全是他清冽霸道的氣息,包裹著,讓心跳莫名了一拍。
不敢多留,低著頭,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小聲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便輕輕帶上門,逃也似的離開了8808套房。
直到那道纖細的影徹底消失,房門被關上,沈硯辭才猛地轉過,臉沉得嚇人。
他站在凌的床邊,看著空的房間,空氣里還殘留著屬于蘇念星的干凈氣息,以及揮之不去的曖昧味道。
心底的煩躁、憋屈、失,一腦全涌了上來。
他今年二十二歲,從小矜貴高傲,玩世不恭,邊從不缺主上來的人,卻一直守著底線,從未真正過心,也從未過任何人。
二十多年的克制與積攢,在遇到蘇念星之後,徹底破了戒。
他第一次開葷,第一次會到蝕骨的快,第一次想對一個人負責,想把養在邊,寵著護著,甚至想過,會是自己最後一個人。
可結果呢?
換來的卻是一場明碼標價的易。
一次一萬,算得清清楚楚,連剛才的次數都要較真。
他滿腔的心與,被一句話澆得心涼,只剩下滿心的無語和窩火。
“真是見鬼了……”沈硯辭咬牙低罵,抬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眼神里滿是厭惡與不解,“這到底是個什麼奇葩人?”
“貪財、算計、滿腦子都是錢,為了錢什麼都肯做,不知廉恥……”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自己剛才的心荒唐至極,刻薄的話語不控制地從里冒出來:
“婦。”
“蘇念星,你就是個為了錢,什麼都能賣的婦。”
他狠狠一腳踹在床腳,宣泄著心底無安放的怒火,卻不知道,自己隨口罵出的這兩個字,將來會為扎在自己心上最痛的刀。
另一邊,蘇念星裹著沈硯辭的西裝,一路低著頭,快步穿過走廊,躲躲閃閃地跑回員工宿舍。
渾酸,雙發,每走一步都能想起剛才在包廂、在8808房間里發生的一切,臉頰燙得能燒起來。不敢耽誤,快速換好被扯壞的,整理好制服,把沈硯辭的西裝小心翼翼疊好,藏在柜子最里面——那是目前唯一能和他扯上關系的東西。
做完這一切,匆匆忙忙朝著客房部跑去,心里不停祈禱:千萬別被主管抓到,千萬別扣工資。
可老天偏偏不如意。
剛跑到客房部的工作間,一道嚴厲刻薄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蘇念星!你還知道回來?!”
主管叉著腰,臉鐵青地站在門口,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火氣十足:“讓你去頂層會所幫忙送個酒,送完就立刻回來,你倒好,一去就是幾個小時!你到底跑哪里野去了?!”
蘇念星嚇得立刻低下頭,手指攥著清潔布,臉頰不控制地泛紅。
能怎麼說?
說自己送酒的時候,不小心撲進了客人懷里,然後跟客人在包廂、在頂層VIP套房里,做了那種不堪的事?
這種話,就算打死,也說不出口。
只能低著頭,乖乖挨罵,一聲不敢吭。
主管看著不說話,火氣更盛,指著旁邊堆積如山的清潔清單和未整理的客房,厲聲呵斥:
“你看看!因為你擅自離崗,這麼多活都堆在這里,其他員工都忙不過來!”
“扣你一天工資!算是給你個教訓!”
“不要!”蘇念星猛地抬起頭,眼睛都急紅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哀求,“主管,不要扣我工資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只是……只是有點急事。”
太需要錢了。
一天的工資,雖然不多,卻能給孤兒院的小朋友買好幾箱牛,能買一堆文,能離小夢夢的手費近一點點。
扣掉一天工資,就等于了一分救小夢夢的希。
“我手腳很麻利的,主管,”急得快要哭出來,不停保證,“這些活我馬上干,加倍干,不休息,一定能全部補回來的!求求你,別扣我工資……”
“啰嗦!”主管不耐煩地打斷,眼神嚴厲,“扣你一天工資已經算了!你無故離崗這麼久,按照規定,扣三天都不為過!”
“再啰嗦,連全勤獎一起扣!”
全勤獎!
那可是省吃儉用的重要錢數!
蘇念星臉一白,嚇得立刻閉上,不敢再求,也不敢再辯解。
知道主管說到做到,要是再惹生氣,真的連全勤一起扣,就更難湊錢了。
“還愣著干什麼?!”主管厲聲催促,“趕去收拾房間!302、305、308,全都退房了,立刻去打掃!再懶,我扣你更多!”
“是……”蘇念星小聲應著,眼圈紅紅的,拿起清潔車,低著頭,一步步朝著客房走去。
而不知道的是,此刻的8808套房里,那個口口聲聲罵“不知廉恥”的沈硯辭,正煩躁地站在窗邊,一接一地煙。
滿腦子,都是干凈的眼睛,的腰肢,還有那句認真又較真的——“一次一萬,剛才的兩次算不算”。
揮之不去,趕之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