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一道道把菜端上桌的時候,連蘇念星都看呆了。
水晶盤、白瓷盅、雕花碗,每一道菜都擺得像藝品,香氣一層層漫開來,勾得人肚子里的饞蟲瘋狂作。
平時連見都沒見過的海鮮、排、燉湯,此刻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看得人眼花繚。
沈硯辭拿起公筷,不停往碗里夾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吃。”
“你這麼瘦,一骨頭,多吃點,好好補補。”
蘇念星看著碗里的菜,不敢怠慢,拿起筷子拼命往里塞。
胃口本來就小,加上之前得發慌,這會兒稍微吃幾口就撐了,可還是盡全力往肚子里塞,生怕辜負這一桌子昂貴的菜。
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努力囤糧的小倉鼠。
全程都安安靜靜,一口飯一口菜,半個字都沒說。
沈硯辭看在眼里,挑了挑眉:“怎麼不說話?”
蘇念星趕放下筷子,手忙腳地在半空比劃,閉著,只用手勢跟他流,一臉張。
沈硯辭被逗得又氣又笑,眉頭一皺:“說話,別打手語。”
蘇念星這才小心翼翼張開,聲音小小的,帶著委屈:“我……我吃不下去了!”
沈硯辭:“……”
他當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讓別念叨省錢、別念叨浪費的時候,比誰都快。
現在讓說話,倒是把“不說話”這三個字貫徹到底了。
真是該聽話的時候不聽,不該聽話的時候,比誰都乖。
“吃不下去就不吃了,”沈硯辭懶得跟計較,放下筷子,“收拾一下,準備走。”
“可是……”蘇念星立刻看向一桌子幾乎沒怎麼的菜,眼睛都急紅了,“這麼多菜,就吃這麼一點,這是浪費啊!太可惜了!”
從小到大都被教育,不能浪費糧食,不能糟蹋錢,眼前這一幕,對來說簡直是煎熬。
“沒有可是。”沈硯辭語氣了幾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浪費不浪費,不用你管。我會讓餐廳把沒過的菜,打包送給附近的流浪漢和環衛工人,不會糟蹋。”
他已經盡量順著的心思了。
可蘇念星還是張了張,想繼續說點什麼。
沈硯辭臉一沉,眼神嚴厲地看著,聲音得很低:“現在開始,你閉。我不想聽你說話。”
那眼神帶著平時在商場上的迫,嚇得蘇念星渾一哆嗦,立刻用力點頭,小手捂住,再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笨蛋,走了。”沈硯辭站起,拿起外套。
蘇念星站在原地,眨著眼睛,一不,一臉茫然。
沈硯辭無奈地回頭,手朝招了一下,語氣放了一點:“你呢,小笨蛋,過來,走了。”
蘇念星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自己。
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神里帶著不確定,在得到沈硯辭肯定的目後,才小步小步地跟上去,乖乖跟在他後走出包間。
從踏進雲上源的那一刻起,就和這里的環境格格不。
這里的裝修低調奢華,來往的人要麼西裝革履,要麼致優雅,連說話都輕聲細語。
而,穿著一三萬塊的子,腳上踩著一雙洗得發白、邊緣磨破的舊帆布鞋,頭發簡單扎著,上沒有一件首飾,干凈是干凈,漂亮也是真漂亮,可站在這金碧輝煌的地方,怎麼看都著一說不出來的怪異。
像一朵不小心長在名貴花園里的小野花,倔強,卻格格不。
沈硯辭走在側,目不經意掃過全,最後,視線牢牢停在了腳上那雙破破爛爛的鞋子上。
子再貴、再好看,都被這雙鞋徹底拉垮了。
不是難看。
是心疼。
是看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明明值得最好的一切,卻還穿著一雙破舊得不能再破的鞋子,跟在他後,小心翼翼,局促不安。
沈硯辭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暗沉。
他沒說話,只是手,自然地牽住冰涼的小手。
掌心傳來細膩的,蘇念星子微微一,卻沒敢掙,只是低著頭,更加乖巧地跟著他,一步步走出雲上源。
灑在兩人上。
一個矜貴霸道,滿豪門氣場。
一個干凈瘦小,帶著生活的窘迫。
可那牽在一起的手,卻異常刺眼,也異常認真。
沈硯辭在心里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今天,必須把上所有破舊、寒酸的東西,全部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