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也備好早膳,宋惠愔進來用膳。
宋惠愔奇怪,總覺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可張四周,空無一人。
搖搖腦袋,覺得是自己太過敏,轉進屋。
陳崢眼看著人消失在草舍門口,依然站了良久。
既然不想見自己,躲到這兒來,給兩天時間散心也無妨。
——
巳時,顧府的馬車停在草舍。
顧瑤推開大門,發現宋惠愔躺在藤椅上,手里著一把紈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愔愔。”
“小小。”
宋惠愔驚喜起,知曉安然蘇醒,放心許多,想著怎麼也得養兩天,待回城,再去顧府看,不料人活蹦跳跑來先見自己。
兩個姑娘在不大的院子里相擁,那一個難舍難分。
海棠端著安胎藥出來,陶也跟其後。
“我說二位,大中午的能別煽,”陶也賤嗖嗖開口,“《憐香伴》的主人公都不及你倆膩歪。”
戲里的人,崔箋雲和曹語花,在佛前盟誓,相約來世結為夫妻,互稱娘子與相公。
陶也武家出,言行豁達,葷素不忌,愣是把人姐妹深說得有點生理不適。
姐妹花:“滾!”
一下子得罪兩人,陶也滿臉無辜:“你看你倆,多默契,多合拍。”
海棠坐在石階上傻笑,什麼都磕,不會害自己,反而營養均衡。
陶文達聞聲出來,陶也自知討不到好,立刻住閃一邊。
還是擋不住姐妹倆在老爺子耳邊添油加醋的告狀,罰了他站一小時木樁,由海棠監督。
屋里,木幾前,老人上座,姐妹各坐一邊。
陶文達為顧瑤診脈,沉半刻:“怪哉怪哉!”
宋惠愔:“老祖,有何怪異?”
顧瑤一臉驚奇與恍然大悟,眼珠瞪得溜圓:“陶爺爺,我該不會是天選之,經脈奇特,有修仙得道的可能吧?”
宋惠愔不忍直視腦回路隨時跳躍的好友,“老祖,給開一劑開智的藥方,我煎好灌給,免得嚇到您老人家。”
陶文達捋著胡須笑:“顧丫頭是中了一種西域奇藥,喚作沉夢散。”
二人驚呼:“沉夢散?”
“此藥無無味,服下後會使人突然昏睡,脈象微弱瀕死,但三至六個時辰自行醒來,不留任何痕跡。”陶文達一一解說。
宋惠愔與顧瑤這一刻才確定,兩人不是無的放矢,蕭妍姝的宴席不干凈。
“想來下藥者,并沒有秉著取顧丫頭命,而是借著顧丫頭中藥,無形中愔丫頭做出出格之事。”陶文達繼續分析:“才有了刺殺一事,好厲害的心計,都算出你會出城。”
“刺殺?”顧瑤驚愕,“什麼刺殺?”
“別急別急,”宋惠愔道:“我昨晚遇到刺客,好在兄長及時趕來,我沒什麼事。”
顧瑤眼眶蓄淚,“宋愔愔,你為了請陶爺爺才冒雨出城的,嗚嗚嗚~”
“畢竟怕你先去找閻王報道嗎?”宋惠愔遞給自己的手帕,“我怕一個人養娃辛苦,所以出門匆忙疏忽了一些。”
顧瑤不接的手帕,轉頭對陶文達哭訴:“陶爺爺,您看,從來都不知道先保護好自己,一直把自己置于危險境地。”
“顧丫頭說的不錯,你確實遇事容易沖。”陶文達和顧瑤統一陣線說教:“下次再遇此類事,萬萬不可一意孤行。”
宋惠愔乖乖認錯:“好,我記住了。”
然而那般況下,顧瑤與死無異,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人命只有一條,沒了就沒了,過命的閨,不會再有一個。
這話題太沉重,隨著海棠進來告狀,說陶也懶而告終。
姐妹二人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站樁的男人面前。
“你看見沒有,”顧瑤雙手環,仰頭看陶也,“他蹲馬步的姿勢,像只臭狗熊。”
宋惠愔否定:“非也非也,我家兄長分明像個人。”
“……”敢他還不算人,不是人?
陶也郁悶:“喂喂喂,我聽見了!”
兩人異口同聲:“就怕你聽不見。”
陶也氣沉丹田,雙目閉,大有立地佛之態,“世風日下,竟被一頭牛,一只豬看小爺笑話,人心不古啊。”
不等姐妹二人咋呼陶也先一步承認:“沒錯,說的就是你倆。一個像頭牛一樣壯實,都快差點見閻王了,也沒傷著我家閨分毫,這點值得肯定。另一個,蠢豬一只,勞什子公主的酒說喝就喝,一點也沒有小爺的警覺,可嘆可嘆吶。”
宋一頭牛拳掌:“想死,早說啊!!”
顧一只豬活筋骨:“你完了,我告訴你!”
午後的灑下來,碎金一樣落在兩個姑娘上,又照耀男子迸發的威武軀。
三人的友誼,一點也不擁。
忽略陶也的反對意見的話。
——
不到一日,京城大街小巷都在傳郡王府縣主仗勢欺人,不僅對長公主疾言令,更是對國公府和離歸家的姑娘橫行霸道,害得陳三姑娘小產。
朝堂上,史中丞直接越過顧瑤父親史大夫向家遞了彈劾宋惠愔的折子。
大派人詳查,自有公主府打點,宋惠愔的罪行大肆立。
當今天子寬仁,不想問罪功臣之後,又是自己越級親封的縣主,再有陳崢的緣故,從輕罰。
宋惠愔接圣旨時正在郡王府的葡萄樹架下納涼。
大太監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縣主宋氏,稟驕縱,不諳禮法,近日行事多有乖張,言辭失據,有違郡王府儀范。
念其年無知,且念郡王仁德澤,朕心不忍重責。
敕諭縣主宋氏,即日起于郡王府正院閉門思過,一應往來賓客俱免,為期十日。期滿奏聞,以觀後效。
敕諭其夫陳氏,縣主失儀,皆因爾平日不能朝夕勸導,罰三月俸祿,充庫,以示薄懲。
爾等夫婦須相敬如賓,謹言慎行,務正家風。若再蹈覆轍,定行一并重,決不寬宥。欽此!”
宋惠愔叩拜:“臣領旨謝恩。”
反正不是罰的俸祿,沒有一點心理負擔,欣然接旨,使得宣旨太監不由高看這位功臣之後,心氣高卻識時務。
白薇將備好的荷包塞給宮人,客客氣氣的將人送出郡王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