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家中坐,福從天上至。
家竟再次破例晉封宋惠愔為郡主,朝野嘩然。
然其并非師出無名,眼紅者也只能私底下酸幾句。
實力才是道理,人家有這個實力,你還能怎麼辦?
不服氣?你也可以學。
大太監宣:“宋氏惠愔,心懷社稷,不吝脂之資,盡出奩田之積,捐輸白銀百萬兩濟充國用。
其急公忘私、雖千金而不顧之風,實為巾幗楷模。
忠義若此,今特破格隆恩,晉封爾為郡主, 尊號瓊華,加賜六朝冠。”
宋惠愔驚,滿臉不可置信,家怕不是搞錯了?
太監聞聲提醒:“瓊華郡主,領旨謝恩吧。”
宋惠愔恍惚:“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送走宣旨太監,主僕三人研究明黃絹帛上印有國璽的真偽。
海棠:“縣主,不,郡主,您何時捐過銀兩給朝廷?”
宋惠愔如墜雲端,語氣輕飄飄且笑如花:“大概是在夢里吧。”
“郡主,我昨晚剛清點完庫銀,賬目上分文不差,還多出五百六十五兩。想來啊,是家給您的恩典。”白薇有理有據推斷。
宋惠愔贊同這個說法,“家年歲不大,事辦的還周全啊。呵呵~”
白薇:“您明日就該進宮謝恩,一些流程應當提前悉。好在,上回冊封縣主時有過經驗,不至于怯場。”
海棠斬釘截鐵:“郡主那小霸王的氣質一外,保管不怯場。”
宋惠愔不敢置信:“我霸道嗎?”
那麼溫賢淑的人,打雷就怕,見就暈,跟顧家那位永嘉郡夫人一般無二的人,說霸王花,不理解,實在不理解。
白薇擺手,不霸道,一點也霸道。
海棠點頭又搖頭,在家郡主的凝視中,主僕三人意見統一。
瓊華郡主,貌無雙不說還順貞靜。
——
宋惠愔去謝恩,是踩著午後的影進宮。
一極淡玉藍長,搭一雲披風,即清涼,又完遮住顯現的孕肚。
引路的太監時不時側過來看一眼,以此來確定自己腳程是否得當。
“郡主,待會兒面圣,您只管放心,家最是仁和的。”太監低聲安,帶著幾分討好。
宋惠愔微微頷首:“多謝公公,我省的。”
貞觀殿,皇帝蕭景行正在批閱奏折。
太監:“啟稟皇上,瓊華郡主前來謝恩。”
蕭景行朱筆未停:“宣。”
宋惠愔整了整裾,隨太監殿覲見。
“臣宋氏,叩謝陛下隆恩。”宋惠愔行大禮,聲音清脆,禮數周全。
蕭景行閣下筆,抬眸看跪伏著的小姑娘,微微笑了一下,“起來吧。”
宋惠愔:“謝陛下恩典。”
緩慢起,站定後,眼眸輕抬,看端坐于紫檀椅中的蕭景行。
剛滿三十的年輕帝王,神清骨秀、金相玉質,尤其是那雙亮不見底的眸子和遠山般舒朗的眉骨,與那人一模一樣,每次都令懷疑他們是至親骨。
蕭景行打量了眼睛滴溜溜轉不停的孩片刻,用一種兄長看妹的口吻道:“郡王府明珠,什麼時候學會這般規矩了?”
宋惠愔垂著眼,“臣不敢造次。”
“王德法,上回史臺上書控訴咱們瓊華郡主飛揚跋扈,藐視皇威是多久來著?”皇上故意問大太監,可話中沒有半分迫。
總管大太監躬回稟:“陛下,約莫半月之久,訴郡主于麗長公主府行事狂悖,目無法紀。”
蕭景行放下茶盞,笑道:“你自個兒聽聽,你哪里不造次了?”
宋惠愔小聲嘟囔一句:“我那是正當防衛,哪里算是造次,家冤我。”
看睫撲閃撲閃,有些心虛又有些不甘的小模樣,蕭景行沒有半點不悅,擺了擺手:“這事不提也罷。”
“多謝陛下。”乖覺地福了福,旋即忍不住彎了彎角。
蕭景行問:“朕怎麼聽聞你近些天來住在郡王府?”
宋惠愔心里吐槽,一國之君,不想著利國利民的大業,一天天盯著臣子的後院,你閑得很,管得寬,怎麼不住海邊去,皇宮容不下你?
但肯定不能這麼說啊,還沒活夠呢。
“回陛下,臣想家了,回家住些日子。”
想家了,完理由。
蕭景行看這副模樣,也不再說什麼,只要不將和離搬到明面上,他就不摻和。
若是兩家和離,不僅要顧著郡王爺的面,這婚還是他親自賜的,總是要他出面,為這個功臣之後做主。
小時候也常見,隨著祖母進宮赴宴,見著彼時太子的他,也不見外,一口一個哥哥,對太子妃更是親昵,小小的人兒,古靈怪的,招人疼惜。
如今,宋氏那樣的簪纓之家只剩這一孤,他無論如何也會保全及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一小太監忽然傳報:“陛下,宣威將軍求見。”
皇上看了宋惠愔一眼,見人撇,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層,“宣。”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宋惠愔沒有回頭,盯著腳下那方寸大小的金磚。
下一瞬,玄的袍角映眼簾,再是一雙皂靴停在右側,單膝跪地,“臣參見陛下。”
“嗯。”蕭景行微微頷首:“平。”
陳崢站起,目直直地落在邊低著頭的宋惠愔上,如柏如松的量高出一個頭,偏里不正經道:“瓊華郡主進宮來謝恩,竟都不等臣這個新晉的郡主夫人一起。陛下,您要是怪罪,可千萬別牽連上臣,臣實在無權無勢又無寵啊。”
宋惠愔要不是顧著這兒是皇帝的地盤,高低給陳崢一流星拳。
“陳崢休得胡言。”蕭景行看著殿中央的兩人,眸微,“王德法,傳旨中宮,瓊華郡主深明大義,高風亮節,與國有功,于花園賜晚宴。”
王德法領旨前去未央宮傳召。
君臣有政事相商,宋惠愔被請去花園游玩。
看踏出貞觀殿厚重的門檻,陳崢才收回眼。
蕭景行又執起一本奏折,看完批上一句:“卿言甚善,依議。”
陳崢自顧找地方坐,君臣之禮在宮人消失那一刻跟著沒了。
宮殿,空的,只剩二人。
“下不為例!”蕭景行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端王也就罷了,那幾個算什麼罪大惡極,你讓人家一夜之間傾家產,哭暈在朕的早朝上,你來安?”
陳崢面無表中略帶了點咬牙切齒的復雜表:“貪污吏,本就該死,不過是沒收家產,臣還覺得便宜他們了。”
“你拿他們不過是討好宋丫頭,以為朕不知?!”蕭景行責問,他那點小九九真以為他看不見?
陳崢義正言辭否決,“怎麼可能!我是那種假公濟私的人嗎?”
蕭景行:“是。”
陳崢立刻跳起來,走到案前,痛心疾首且膽大包天道:“陛下,臣這麼做都是為了江山社稷,所以,您就不要手不該手的事兒。”
蕭景行申敕道:“放肆,敢對朕大不敬,誰教你的?”
他這小弟近幾個月來,簡直要反天。
陳崢大言不慚:“您剛封的瓊華郡主教的。”
“很好,貴為郡主,的過錯,由你來擔,去門口跪著吧。”蕭景行金口玉言,不似作假。
陳崢:“……”能收回剛才的話否?
顯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