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人按計劃去醫院看傅家明。
從今年元旦開始,傅家明就一直住在醫院,由專業的看護悉心照料。一段時間下來,他住得習慣,被照顧得很好。
于是他代傅家人沒事別老往醫院跑,說什麼自己暫時死不了。
到了病房,屋里空無一人。
辛嫵放下手里的袋子:“應該是護工推著爺爺去湖邊逛逛。”
傅維楨放下手里的果籃,想去接手里的花束。辛嫵側避開他來的手,“不用,我來給它上。”
話剛說完,護工就推著人回來。
見兩人出現在病房里,傅家明先是一驚,隨後舒展笑意,“你們來啦。”
“爺爺,您氣看上去真不錯。”
傅維楨了他的臉,從看護手里接過的椅。
“臭小子舍得來看我了。”傅家明嗔怪道。
“每晚我都能夢見您,可不得趕理好工作上的事回來見您。”
傅維楨把椅推到病床邊,把人扶到床上躺好。
辛嫵手里的向日葵被護工拿去上。
從袋子里拿出一個包裝盒子,走到傅家明邊,“爺爺,我給您帶了一個頸部托。”
拿出頸托,到他手上,“上次聽您脖子不舒服,我就想著下次來一定要給您帶個頸托。”
傅家明笑容和煦,“你總是很細心。”
傅維楨看向他手里天藍的U型枕,還帶著兩耳朵,他手了。
手舒服。
“喜歡?”傅家明抬頭問道。
傅維楨收回手,“可兮兮,誰不喜歡。您用著,像魔王。”
聞言,傅家明對辛嫵道:“幫爺爺再買一個,送他。”
他用眼神指了指傅維楨。
這……
多不適合,傅維楨渾上下找不到一可的地方。
他戴著才像魔王,傅家老爺子用像靈珠。
辛嫵還沒說話,傅維楨先開口:“不用了,爺爺。我不是那種花人錢的男人。”
最後一句是玩笑話,逗的老爺子笑出聲。
護工從衛生間擰了條熱巾出來,傅維楨接過,仔細地替傅家明手。
作為老一輩的知識分子,傅家明雖然已有八十二歲,但周著儒雅淡然的氣質,雙目清澈溫和。
看見他瘦骨嶙峋的手背上有一塊皺的皮,辛嫵眼里浮現心疼和自責。
傅家明戴上U型枕,抬手,示意他們坐下來。
然後語重心長地教育起傅維楨來。
“別天往外跑,不顧家里。小家顧不上,大家又怎麼能顧的好?”
“我不是辛嫵的親爺爺,隔三差五一有空就來醫院看我,你倒好,把該做的事丟給。”
辛嫵怕他心里有負擔,趕解釋,“您雖然不是我親爺爺,但您待我就像親孫一樣,我是心甘愿做這些的,跟維楨沒有半點關系。”
傅維楨側目看,眼神平靜,給人一種很祥和的覺。
“我的錯,以後我會承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
話是對著辛嫵說的,不自然地轉開頭。
“你們什麼時候打算要個孩子?”傅家明問。
問題一出,兩個人臉上有了明顯的局促。
傅維楨哄著他:“明年生一個出來,讓您帶。”
兩人陪傅家明吃完午飯才離開醫院。
離開醫院,傅維楨沒有直接把車開去辛家,而是去了南城的老城區。
車子停在一條小巷子路口。
“我買點禮。”
傅維楨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解釋。
辛嫵看著車窗外那條狹長幽深的巷子,兩側是老舊居民樓。
這里面能買到什麼合適的禮?
小巷的水泥路坑坑洼洼,路面積了不。
辛嫵穿著一雙鵝黃的絨面單鞋,鞋底很薄,很脆弱,走起路來不得不小心翼翼,速度自然而然就慢了下來。
傅維楨走在前面,發現人沒跟上來,轉過,見低著頭,踮著腳走路,深怕鞋子沾到一點水。
他折回去,不由分說地打橫將抱起。
辛嫵慣摟住他的脖子,“你做什麼?”
“路還長著,照你這樣走下去,晚飯前我們都不一定走的到。”傅維楨目視前方,“怪我考慮不周。可別把你腳上好看的鞋給整毀了。”
“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快。”辛嫵覺有些恥。
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人出現,被人看見了多不好。
傅維楨知道臉皮薄,是那種在路上牽個手都會不好意思的人。
“怕被人看見,你把臉埋我脖子里。”他不打算放下去,反而抱的更。
前面有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出現,看樣子是去上學。
辛嫵趕把臉埋進傅維楨的脖肩。
掩耳盜鈴是什麼滋味,今天算是知道了。
“叔叔,你是在跟姐姐談嗎?”
響起小男生稚的聲音。
另一小生立即糾正同伴:“是哥哥。”
辛嫵把頭埋得更深,就怕被他們看見臉。
傅維楨笑得明:“可以叔叔。我努力點也能生出你們這麼大的孩子。”
男孩脖子仰得直直的:“哥哥,所以你們是在談,對嗎?”
傅維楨看了眼懷里的人:“沒有。腳崴了。”
男孩:“哦,原來是這樣啊。”
小孩拍了拍小男孩手臂:“你看,我都說了不可能。誰會在路上談,不都是的。”
“哪里沒有。”小男孩不服:“我上次還看見有人親呢。”
辛嫵抓著傅維楨的西服,扯了扯,低聲催促:“快走。”
的耳朵紅了一大半,傅維楨上笑容更深。
大概走了二十分鐘,終于到了傅維楨說的那家店鋪。
鋪子門頭老舊,有些年頭,門口掛著一塊木制招牌,用黑墨寫著“文房集”。
招牌甚是低調,生怕人發現似的。
辛嫵拍了拍傅維楨的肩膀,他便把放了下來。
“你是怎麼發現這的?”
傅維楨含笑道:“上網的時候巧刷到帖子。前幾天我專門走了一趟。”
辛遠寫的一手好字,平日閑下來就會揮墨寫一幅字,或是畫一幅畫。
傅維楨曾跟他一同寫過字,氣韻不如辛遠。
辛嫵想起什麼,“路也不遠,你怎麼騙人。”
“不騙,你能讓我抱?”
傅維楨用眼神指了指腳上那雙鞋:“這雙鞋當季限量款,還是熱門款,不好買,你舍得剛到手沒幾天的鞋子就報廢了。”
被他說中心,辛嫵沒話可說。
買好禮回去的時候,辛嫵沒再讓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