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泱心頭驟然一,“青天白日的,你還顧不顧及面?”
蕭肆不怒反笑,微微一傾,頎長的影子便如泰山將傾般了上來,“噓,隨泱,你最沒資格說這兩個字。”
隨泱一僵,資格……
是了,在這些人眼里,就是個不要臉的人。
即便當年的事死活不承認,即便一直在找自己被陷害的證據,可沒有人信,他們還是給定了罪。
就是個背主求榮,勾引姑爺的賤婢。
但凡還要些臉,早就該一繩子吊死了。
可憑什麼呀?
憑什麼?!
什麼都沒有做錯,憑什麼背著罵名死的不明不白?
偏不尋死,偏要活的比誰都好。
一方帕子忽然飄揚而下,落在臉上,在一片白里,耳邊響起蕭肆漫不經心的嗓音,“把堵上,別得人盡皆知。”
隨泱一把扯下,發了狠的團一團砸在蕭肆上,“你是怕聽見吧?我非要喊,反正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怕什麼?”
不痛快,誰都別想痛快。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蕭肆語氣冷了些,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待會兒,別後悔。”
隨泱還沒明白這話里藏著的危險,李恭就進來了,托盤上正放著那只紅瑪瑙串子。
原本是十分尋常的東西,此時看來卻莫名多了幾分糜艷。
明明已經做好了準備,可還是不自覺攥了手,“你,你真的想好了嗎?這可是……”
話音未落,帳子飄然落下,尾音都被堵了回去。
“……你是牲口嗎……”
“……分兩次吧……”
“……疼……”
男人終于開口,語氣卻聽不出半分緒,“著。”
床帳慢慢安靜下來,半個時辰後再響起的是蕭肆的聲音,“繼續喊,不準停。”
無人回應。
下一瞬,床榻劇烈抖起來,接著是隨泱抑又破碎的低泣聲——
“蕭肆,你就是個王八蛋!”
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伴隨著波濤,片刻不得歇。
玉瓚聽得面紅耳赤,連忙退了出去,順帶將宮人都屏退了,只有守在門外,可聲音仍舊不絕于耳,門板窗戶仿佛擺設,遮不住分毫,聽得人很不能捂上耳朵。
有下人自門外走過,詫異地側頭看了過來,大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什麼,扭頭跑走了。
的臉更難看,眼底都是苦笑。
隨泱的品本就為人詬病,今天這一遭不知道要被傳什麼樣子……
可只能當做什麼都沒聽見,自欺欺人地關上了朝閣的大門。
後半夜房才安靜下來,此時隨泱的嗓子早就啞了,聽見水聲,李恭連忙伺候,不多蕭肆便衫齊整的走了出來。
李恭提著燈在前面引路,卻按捺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就是這兩眼,蕭肆的目便看了過來。
即便夜下,燭火晦暗,李恭還是被那子源自骨髓的殺伐氣驚得一,“砰”的跪了下去,“殿,殿下。”
“你瞧什麼?”
語氣淡淡,可李恭不敢瞞,立刻開口,“奴才……奴才只是沒想到,側妃今日如此放肆,您竟然就這樣揭過了……可想一想,好歹是八年,您生了些憐惜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蕭肆一哂,他憐惜隨泱?
腦海里不自覺閃過對方眼尾發紅,咬牙忍的模樣,他眼神微怔,卻很快就了下去。
留著隨泱,不過是還有用罷了,待他所求所得,當年的賬,再一起算。
“掌。”
李恭一,連忙抬手給了自己幾個,毫不敢留,角頃刻便淌了,“奴才妄言,殿下息怒。”
卑微的告罪聲很快消散在將明的天里。
等天徹底亮起時,玉簪才小心翼翼地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彌漫著腥氣,一聞就知道是什麼味道。
雖然伺候隨泱久了,可到底是沒出閣的姑娘,玉瓚多還有些臉紅,腳下卻放輕了步子,朝床榻慢慢走了過去,“娘娘,您可醒了?”
帷帳無人開口,只有纖細的手臂從帳子里落出來,上頭都是曖昧的紅痕。
玉瓚的臉又紅了幾分,抬手開了帳子。
隨泱正看著床頂,臉上還帶著事後的糜艷,眼底卻一片冷清。
“我是不是……又丟人了?”
玉瓚心頭微,強裝出笑容來,“娘娘說什麼呢?您和殿下是夫妻,夫妻恩,應當應分,不管放在誰里,這都是寵,那阮氏就算進了府,也越不過您去的。”
隨泱眸底都是晦,但不過短短一瞬,就散了個干凈,扯了下角,笑容一如既往的懶散,“說的也是,好歹昨兒把蕭肆留在了這里,沒讓他去青玉臺,怎麼不算是給了阮長離一個下馬威呢?”
見這麼說,玉瓚也跟著笑了起來,“正是這個理兒,奴婢還有個好消息呢。”
看了眼門外,語氣驚喜,“娘娘您猜,殿下給了阮娘子什麼名分?”
隨泱一怔,名分麼?
從昨天蕭肆的態度來看,他還如當年那般看重對方,應該不會讓居于自己之下。
可自己如今是側妃,那難道是……
不行,絕不能讓阮長離坐上那個位置,誰都行,只有不行。
咬牙坐起來,下一瞬卻悶哼出聲,跌回了床榻上。
“娘娘當心。”
玉瓚連忙扶了一把,隨泱低低罵了句蕭肆,卻并不在意這點疼痛,仍舊試圖起,“備轎,我要去見太妃。”
對方上位的後果,已經試過一次了。
耳邊又響起千夫所指的辱罵聲,渾一,下意識將被子拉到了頸側,把自己遮了個嚴實。
“娘娘莫急,”
玉瓚沒察覺到的異樣,眼睛自顧自亮了起來,“奴婢等到了天亮也沒聽見君子堂有消息傳出來,殿下沒有給名分,就讓人這麼不清不白地住在了青玉臺。”
隨泱一愣,“側妃的名分也沒給?”
得到玉瓚的肯定答復後,錯愕一瞬,再次起,“走,這等熱鬧,此時不看,更等何時?”
玉瓚連忙扶住,“娘娘,您還是先歇歇吧,看熱鬧也不急在這一時。”
隨泱哪里肯,舊仇沒報,又添新恨,怎麼坐得住?
仍舊起要下地,玉瓚卻再次阻攔,“娘娘,您就歇一歇吧,晚兩天又不打。”
眼見一再推拒,隨泱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這麼攔我,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