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婦們被甩在後,等徹底看不見的時候,隨泱瞬間失重,被蕭肆扔回了轎上。
男人掏出帕子拭指尖,心看著還算不錯,只是目落在隨泱上時,便又多了幾分慣有的冷意。
“你還真是記不住教訓。”
他淡淡開口,聽不出惱怒,卻仍舊聽得人後頸一涼。
玉瓚不自覺了下脖子,卻是滿臉錯愕。
怎麼回事?明明剛才殿下還對隨泱維護,怎麼一轉眼,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隨泱卻沒開口,沒諷刺也沒求饒,像是忽然啞了。
察覺到的異樣,蕭肆多看了兩眼,“現在知道裝乖賣巧了?”
隨泱了上的狐裘,半張臉都藏在發里,黑漆漆的眼睛看著蕭肆,“你想阮長離低頭,有的是辦法,別拿我做筏子,我沒興致陪你們玩這樣的把戲。”
蕭肆一頓,大約是沒想到隨泱會說出這種話來,卻沒往心里去,隨泱的子,他太了解了。
貪生怕死,慕虛榮。
“今春新貢的雲錦,都在我手里。”
他淡聲開口,隨手將拭的帕子扔在了下人上。
隨泱指尖微蜷,不認識多料子,這些年要麼逃命,要麼害人,也沒正經學過,但聽阮長離說過,最雲錦,每年都要添上一件。
所以這些年,也費盡心思得了件,也就一件。
為了得到這件裳,當初真是什麼手段都用盡了,撒潑耍賴,又又搶,卻都沒得逞,最後還是太妃出面,才得到的。
現在,另一件就擺在面前。
不自覺攥了角,真的很想要呢。
可念頭還是被了下去,掩咳了兩聲,扭開了頭:“東西在不在多,我有一件就夠了。”
“胃口變大了啊,”
蕭肆輕哂一聲,“那你還想要什麼?”
“殿下你請個大夫瞧瞧耳朵吧,”
隨泱拉長了調子嘲諷,“我說了,我不要,給多都不要,我不做你們的墊腳石。”
敲了敲轎,示意轎夫離開。
然而蕭肆沒開口,轎夫怎麼敢走,仍舊停在原地。
狠狠抿了下,真討厭,早知道今天就不坐轎出來了。
起下了轎,只是一落地,腳下就是一,險些栽在地上。
好在玉瓚反應迅速,一把扶住了。
“娘娘,沒事吧?”
隨泱撐著搖了搖頭,抬手扶住腰,酸疼的厲害,蕭肆果然是個牲口。
“我們回去。”
抬腳要走,蕭肆涼沁沁的聲音卻從後傳了過來,“隨泱,趁著我肯好好說話,你最好識趣些。”
玉瓚一僵,再不敢往前走,無措地朝看過來。
隨泱腔劇烈起伏起來,驟然轉回視,“什麼識趣?妾沒讀過書,聽不懂,想攀殿下高枝的人多了去了,你找他們去,揪著我做什麼?”
蕭肆目淡了下去,隨泱該不會以為,做了側妃,自己就不會了吧?
他們的賬,他可還沒算過呢。
今天,他決定先收點利息。
“好,你別後悔。”
他不再多言,轉就走。
隨泱心里卻是一慌,太了解蕭肆了,這些年,他從來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可能在面前退步。
別後悔?
男人的話闖腦海,隨泱渾一,若說最忌憚的事,就是當年如何活下來的事被人知道。
尖銳的刺痛,強的手臂,凌又恍惚的畫面閃過腦海,猛地一,渾的一瞬間就褪了個干凈,連忙抬腳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袖子,“你要干什麼?”
蕭肆不說話,只垂眸看著的手。
隨泱懂他的意思,卻將他的袖子抓得更,“你是不是要將當年的事說出去?蕭肆,你不能這樣。”
“我當然能。”
蕭肆扯了下角,討債自然要往最疼的地方扎。
他慢慢將的手拽了下來,“隨泱,我告訴過你很多次,說錯話會付出代價,你怎麼總是記不住呢?”
隨泱攥指尖,不是記不住,只是不甘心。
“相伴八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這件事,放過我,不行嗎?”
哀哀懇求,拿出了平生最卑微的姿態。
蕭肆的拒絕卻干脆利落,“當年你放過我了嗎?若非你橫一腳,我豈會被人抓住把柄,被奪爵流放?隨泱,你活該。”
隨泱渾一冷,仿佛全都凝固住了。
活該……
都說活該。
可明明什麼都沒做。
王八蛋……
心修養的指甲“咔吧”一聲折斷,劇痛混著鮮一起涌出,垂眸看了一眼,卻還是將所有憤恨不甘了下去,不能讓當年如何活下來的事被宣揚出去,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不能被流言死。
“我答應你!”
啞聲開口,僅僅一瞬,口中便溢滿腥味,“我做這個踏腳石……當年的事,攔在肚子里。”
蕭肆微頓,目不自覺落在折斷的指甲上,也不知道是太重,還是丹蔻太紅,竟有些刺眼。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丟下這句話,他轉就走。
“蕭肆,”
隨泱沙啞的聲音卻再次從後傳來,“你這樣不行的,仰慕,就坦坦的表明心跡,為何偏要如此?你……就不怕難過嗎?”
蕭肆腳步微頓,隨泱……竟然也會說這種話。
可他為什麼要先低頭?
他一路拼殺,歷經艱險,走到這萬萬人之上的位置,難道是為了和人低頭的嗎?
他是大周攝政王,縱然他欠了侯府的恩,也對阮長離有誼,但這不是他低頭的理由。
他蕭肆,永遠都不會低頭。
他甚至連回答都懶得,便抬腳走了。
“娘娘。”
玉瓚這才敢開口,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隨泱邊,看著淌的指甲,滿臉心疼憐惜,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呀?
娘娘連爬床的事都不介意人說,怎麼偏偏就在意另一件事?
可不敢問,只能小心翼翼地安,“您別難過,殿下他只是……”
試探著去握隨泱的手,可下一瞬,對方就抬頭看了過來,眼睛亮得瘆人,“玉瓚,你說,他剛才說的雲錦,還會不會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