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玉瓚愣在原地,怎麼都沒想到隨泱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隨泱大約以為真的沒聽清,心地解釋道,“這麼看我做什麼?那可是雲錦啊,每年也就上貢個三四匹,太後太妃皇後都在我之前,這次不要,誰知道下次要等到什麼……唔!”
玉瓚忍無可忍,抬手捂住了的,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甚至覺得自己方才的擔憂都喂了狗。
“娘娘,這種時候你怎麼還能惦記著那些雲錦?殿下他可是威脅你啊,如此過分,你怎麼能只想著雲錦?!”
說著自己都生起氣來,用力瞪了隨泱一眼,扭頭走了。
“當真惱了?玉瓚?”
玉瓚沒有回頭,小跑著一路不見了影子。
“這丫頭,氣怎麼這麼大……”
隨泱嘆了一聲,聲音卻慢慢低了下去,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腳朝轎走過去。
人活著呢,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
回到朝閣的時候,玉瓚還在生氣,一邊做針線活,一邊嘟噥著什麼。
“是不是罵我呢?”
隨泱懶懶歪在榻上,裹了上的狐裘,將腳尖也了進去,大早上的出去這一趟,真的是好冷。
“奴婢一個下人,哪敢啊!”
玉瓚一邊否認,一邊給甩臉子,手下卻作利落的給塞了個湯婆子進懷里。
“你哪是下人,你是我祖宗。”
隨泱臉頰,“不生氣了啊小祖宗。”
“娘娘,您這是折奴婢的壽呢。”
玉瓚被說得沒脾氣,不得不緩了臉,倒是想起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來,“娘娘,今天沒有送藥來呢,說不定這次您就有了子嗣,以後在府里也能有個依……”
話音未落,小丫頭的聲音就隔著門響了起來,“娘娘,君子堂送藥來了。”
方才歡樂的氣氛瞬間凝滯下來,玉瓚的臉變得十分難看,怎麼就來得這麼巧。
襯得在嘲諷隨泱一樣。
“娘娘……”
期期艾艾開口,隨泱倒像是早有所料一般,低頭理了理裳,“端進來吧。”
玉瓚嘆了口氣,沉默地服侍著隨泱喝了藥。
見皺起臉,連忙往里塞了塊餞,“娘娘,可好些了?”
隨泱搖了搖頭,“這餞怕不是壞了?怎的嘗不出意。”
“壞了?”
玉瓚正要嘗一個,耳邊就傳來一道地笑聲,“巧了,奴婢剛好帶了新的餞回來。”
兩人齊齊抬頭,一個形小玲瓏的妙齡子俏生生站在門口,正是隨泱邊的另一個大丫頭,琯聲。
“你回來了?”
隨泱不自覺坐直了,目落在琯聲手上,對方出府,是為了替查十年前的事。
“是,奴婢來復命,京郊南山的別院,奴婢都一一清查過了,只有這兩家,當年是有貴人病重,前去休養的,月份也對得上。”
琯聲將一本冊子遞了過來,隨泱連忙打開,隨即目一頓,“趙家……文昌伯的那個趙家?”
真是巧了,方才還遇見了趙家宗婦。
“是。”
琯聲走近兩步,“趙家嫡長子,當時年方十八,得了癆病,去南山別院休養,隨行的有十數名僕從,名單都在這里。”
隨泱垂眸看過去,指尖控制不住地抖起來,這八年顛沛流離,始終沒有機會追查,如今終于找到了線索。
“兩家?另一家是……”
琯聲神復雜起來,卻抬手往後翻了幾頁,悉的名字映眼簾,“定安侯府……阮家?!”
語調不自覺加重,嗓子一陣刺痛,昨天喊得實在是太過了。
玉瓚連忙端了茶過來,卻顧不上喝,仍舊盯著手里的冊子,竟然和阮家扯上了關系。
當年還真是誤打誤撞。
那時候賣阮家為奴,圖得是阮家二爺是大理寺卿,接近更有機會查探這些。
所以在侯府那兩年,拼了命的逢迎討好,就為了能到主子跟前伺候,接近阮家二爺。
阮長離的風箏去摘,阮長離摔倒墊著,阮長離落水都去救,本以為能憑著一點分,能求阮長離幫忙,卻怎麼都沒想到,事後來會變那副模樣。
更沒想到,當年的無奈之舉,竟然真的撞上了嫌犯。
真是世事無常啊。
但有線索就是好的,等了太久了,太久了。
“辛苦了,去我匣子里拿賞錢,比以往多三。”
琯聲連忙謝恩,目卻仍舊落在那冊子上,“這些人,可要奴婢去查?”
“自會有旁人去辦,你也該歇一歇了。”
玉瓚連忙挽著的手進了室去取賞錢,隨泱的手慢慢拂過冊子上的阮字,心頭有些發。
偏偏是阮家,權勢,聲,地位,一個都不缺,想查他們不容易啊。
而且……
蕭肆的臉闖腦海,如果被對方知道,在查阮家,會不會……
“大字不識幾個,倒也學會裝模作樣了?”
男人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隨泱指尖一,怎麼又來了?
以前都是半夜過來,睡完就走,這兩天為了刺激阮長離,他倒是肯委屈他自己了。
不聲的將冊子在了枕頭底下,“殿下莫不是對我了,來得這般勤。”
蕭肆的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卻沒有計較,“跟我走。”
“去哪?”
“母妃喚我用膳,你同去。”
一聽事就不對勁。
“你們母子用膳,我去做什麼?”
蕭肆懶得解釋,看了眼李恭。
李恭連忙開口,姿態謙卑,倒是一改先前在隨泱面前的模樣。
“太妃親自挑選了兩位清白人家的姑娘,要送來伺候殿下。”
隨泱一滯,這麼多年,終于要來新人了嗎?
也是,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府,誰不盯著呢?
可憐那些姑娘了,進了王府,想必是出不去了,即便出去了……怕是日子也不好過。
垂下眼睛,語氣意味不明,“知子莫若母,想來太妃是知道你心中所想,所以才特意挑了人來……們一定比我好,不如你選們來做這場戲?”
得了蕭肆的人,對們而言只有好的。
蕭肆笑了起來,隨泱還以為他答應了,可下一瞬——
“不好。”
“為什麼?”
蕭肆緩緩近,“本王不好,兩個清白人家的姑娘,蹉跎在王府,豈不是造孽?”
“……”
隨泱怒極而笑,“對別人是造孽,對我就不是了?”
“嗯,你活該。”
隨泱:“……”
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