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耳邊忽然傳來輕喚聲，帶著惶恐。
蕭肆抬眸，這才瞧見太傅正看著他，神很是忐忑，“您一直皺著眉，可是臣有何講得不妥。”
蕭肆回神，恍然想起來，他這是宮議事了。
廢太子雖然被圈進地牢，可黨羽賊心不死，一直試圖謀逆篡位，如今朝中也還殘留著對方的暗子。
最近朝中，坊間傳聞和對方有關，太傅有心清查，這才請他宮商議。
“陛下如何看？”
蕭肆淡淡抬眸，小皇帝立刻站了起來，恭敬一禮，“兒臣年，見識淺薄，都聽尚父的。”
話說的十分謙卑。
倒也怪不得他，雖然他是皇帝，可朝中卻并無幾個可用之人。
先皇共有三子，秦王蕭肆，晉王也就是如今的廢太子蕭肄，以及早早病故的先太子蕭肇。
而他就是先太子孤。
本該稱蕭肆一聲皇叔的，可他清楚如今的份都是靠蕭肆給的，所以登基那日起，他便改口稱了尚父，自稱也從朕變了兒臣，擺足了謙卑的姿態。
“無防，說來聽聽。”
蕭肆聲音淡淡，不辨喜怒。
小皇帝眼底閃過慌，極快地和太傅對視一眼，見他安地點頭，這才平復了緒，怯聲開口，“兒臣覺得，他們對對尚父不敬，花都瘋傳尚父的謠言，毀您的清譽，兒臣容不得。”
蕭肆垂眸淺笑一聲，“好孩子，你有心了。”
他慢吞吞起，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本王不在乎這些，你也不必為此費心，你年歲尚淺，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學好課業，別的都不必心。”
小皇帝神微變，卻不敢反駁，恭敬地應了一聲，“是，兒臣多謝尚父教誨。”
蕭肆似笑非笑地應了一聲，目淡淡瞥過太傅。
太傅蒼老的手一，瘦削的肩膀也跟著一抖，卻強撐著文人的風骨沒有怯。
蕭肆輕哂一聲，施施然往外走。
親衛戴驍迎上來，明明是在宮里，他卻明晃晃地帶著刀，本該是殺頭的大罪，可一但有了攝政王府的份，事就變得不值一提了。
“殿下。”
他低聲開口，紫赯臉上都是凝重，“咱們這位陛下，才登基幾個月，就不安分了啊。”
“孩子小，”
蕭肆輕輕挲著拇指上的扳指，“難免被教壞。”
戴驍立刻會意，“是，屬下明白了。”
半幅鑾駕明晃晃招搖過市，沿路不管是行人還是員紛紛退讓路旁，也有員諂，隔得遠遠地便行了五投地的大禮。
蕭肆撐著下頜，不甚在意地掃了一眼，“這人，有些眼。”
“殿下好記，”
戴驍立刻應聲，“此人是定安侯夫人的侄。”
那就是，阮長離的表哥了。
大約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戴驍的語氣遲疑了起來，“此人，在戶部任職。”
“哦？”
蕭肆眉梢微揚，怪不得如此恭敬，戶部虧空，這些人大約是怕他查賬。
“殿下，可要屬下運作一番，將他摘出來？”
“摘什麼？”
蕭肆懶懶靠在椅背上，“人錢財，殺人父母啊，這是海深仇。”
戴驍一時有些無奈，還以為殿下會看在阮長離的面子上網開一面呢。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王還是有底線的。”
蕭肆抬手了下額角，昨天一宿沒睡，他有些頭疼，可眼睛一閉上，就是一雙發紅的眼睛。
說起來，他都沒見隨泱哭過。
當年被他那般辱，也不見掉淚。
指尖無意識地了兩下，遲疑許久他還是開了口，“府里有什麼靜？”
戴驍無奈，“殿下，屬下不敢進後宅，如何得知？”
蕭肆面無表地瞥他一眼，戴驍脖子一，訕訕笑了出來，“侯府送了供奉的大夫來給阮娘子看病，李公公還在準備賞賜的東西，倒也十分太平。”
蕭肆又了下指尖，“呢？又惹什麼事了？”
“誰？”
戴驍下意識反問，見蕭肆咬發，這才醍醐灌頂，反應過來，“您說側妃？聽說一直窩在朝閣，沒有出門。”
蕭肆一頓，這麼安靜嗎？
他無意識的理了理袖子，指尖卻到一點，那是隨泱的肚兜，還被他塞在袖子里。
指尖有些發燙，卻遲遲沒有回來，等回神時轎輦已經停在了侯府門前。
他扶著戴驍的手下了地，還不等到自己的私庫門前，就先聽見了嘈雜的人聲，拐過照壁，聳的人頭映眼簾。
李恭正對著冊子命人在私庫里翻找，金玉已經排了一長溜。
也有些雖不值錢，卻很別致的東西，被單獨拿了出來。
“殿下。”
見蕭肆回來，李恭立刻上前見禮，恭敬地將冊子遞了過來，“奴才已經按照吩咐，將東西都備齊了。”
蕭肆沒有接，只擺了下手，“都送去朝閣吧，知道怎麼辦。”
李恭有些猶豫，“殿下，奴才鬥膽，有些話雖不該說，可不得不說了，側妃素來喜好奢靡，這些件到了朝閣，怕是怎麼都要折損一些的，不然奴才……”
“看不上這些。”
蕭肆仍舊不甚在意，轉就要走。
李恭一愣，隨泱看不上這些？
才怪呢。
用東西從來都只看昂貴與否，朝閣哪有半分雅致可言？
殿下竟然說看不上？
若是真有看不上的，也只會是那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他思緒忽地一頓，抬頭看向蕭肆，“殿下，莫非這些好東西都是給側妃的？以下犯上，如此針對阮娘子，您怎麼還給賞賜？反倒是給阮娘子的這般尋常，您讓何以堪？”
蕭肆已然走到了一株白梅跟前，這株白梅不管是品相還是品種，其實都很尋常，他并不明白這樣一株花草，怎麼會被寫在冊子上。
“你不是過阮長離的恩嗎？怎麼連的喜好都不知道？”
蕭肆忽然語出驚雷，李恭渾一抖，膝蓋“砰”地一聲砸在了地上，“殿，殿下，奴才……”
蕭肆看都沒看他一眼，“還不去？”
李恭哪里還敢說話，連連應聲，卻幾次嘗試都沒能站起來，他以為這麼的事，沒有人知道的，沒想到殿下竟然心如明鏡。
戴驍上前拉了他一把，“李公公，別忘了主子是誰。”
李恭額角都是冷汗，一聲都不敢吭，連忙帶著人要去朝閣送東西。
“等等。”
蕭肆忽然開口，李恭一，險些又跪下去，目頗為驚懼地看著蕭肆，卻見他并沒有理會自己，反而直勾勾盯著幾匹布料。
他抬眸看去，這才發現是幾匹雲錦。
“送去我那。”
李恭不敢多言，連忙讓人將雲錦拿出來，戴驍上前接過，滿臉的一言難盡，“殿下，這，不適合您吧？”
蕭肆：“……”
他當初選親衛的時候，是瞎了嗎？
怎麼選了這麼一個蠢貨。
戴驍也反應過來自己誤會了，撓著頭笑了一聲，“那您，是想留給誰？”
留給誰？
自然會有人來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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