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心一陣發冷,隨泱慢慢轉,朝男人看了過去。
對上那雙鷙的眼睛時,控制不住地僵了一下。
他怎麼會過來?
是知道這里出事了,特意來給阮長離撐腰的嗎?
王八蛋,造這樣的局面還不是因為你私下里報信,現在還要偏袒,今天若是真的讓他做了,那在王府,哪還有立足之地?
不可以,無論如何都不可以。
狠狠一咬牙,快步迎了上去,一頭撞進了蕭肆懷里,力道之大,仿佛恨不能把他撞死。
男人悶哼一聲,口一陣劇痛,幸好下盤穩當,這才不至于後退。
“你想守寡嗎?”
蕭肆咬牙切齒地開口,隨泱沒有理會,只抬手死死抱住他的,不給他靠近阮長離的機會,聲音卻放得很——
“殿下,你可來了,他們都欺負我。”
周遭一靜,大約誰都沒料到隨泱會有這樣的反應,連蕭肆在疼痛之下,也僵了一瞬。
可很快,嗤笑聲夾雜著刻意低的議論聲響起。
“是不是瘋了?誰不知道殿下嫌惡極了?”
“要自取其辱,咱們看戲就了。”
刻薄惡毒的字眼飄進耳朵里,隨泱將胳膊抱得更,隨時防備著蕭肆把扔出去。
男人卻是好一會兒才開口,“松手。”
聲音得很低,卻充斥著警告,聽得人後心都在發冷。
值得慶幸的是,周遭的議論聲太過,并沒有人聽見他的話。
隨泱沒有松手,反而將他的襟抓得更,語氣急切,“你不是要做戲嗎?那就做下去,你不會是想和阮長離認輸吧?”
蕭肆怒極而笑,“讓你來請罪,你卻把事鬧這樣,我在君子堂都聽見了靜,還敢激將我?”
他竟不知道,隨泱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當眾和這麼多命婦鬧了起來。
真以為自己多厲害不?
隨泱心口一堵,苦洪流般涌上來,卻咬牙忍住了,“你還有臉說?你個王八蛋,青玉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我來請罪可沒說過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想沒想過我的境?”
蕭肆一頓,目掃過周遭,人的確出乎意料得多,但這和他有什麼關系?罵他做什麼?
他抬手住隨泱的下頜,打算問個清楚。
耳邊卻忽然傳來抑的痛呼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蕭肆的目也跟著落到了阮長離上。
仍舊跌坐在地,眉心微蹙,倔強又忍的模樣,素白的手正著腳腕,渾上下都著可憐。
傷得應該不輕吧。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嘶……”
腰間忽然一痛,他猛地頓住腳步,垂眸朝隨泱看了過去,眼底都是警告,松開你的手。
隨泱咬著牙,手還掐著他實的腰腹——
不松,你休想過去。
今天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讓蕭肆和阮長離和好。
察覺到蕭肆遲遲沒有反應,阮長離試探著看過來,卻只瞧見兩人在對視,竟像是本沒聽見的聲音一樣。
秀氣的眉頭皺了起來,阮長離咳了一聲。
對視中的兩人仍舊沒有理會。
命婦們神錯愕,們怎麼都沒想到,會看見這樣的場面。
他不該狠狠教訓隨泱嗎?
為什麼一進門就和抱在了一起?甚至半分要過來看阮長離的樣子都沒有。
這不應該啊。
蕭肆八年未娶正妃,地位剛一穩固,就將阮長離接進了府里,這怎麼看,他心里都是有阮長離的啊。
可現在……
可沒人敢開口詢問,命婦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都變得微妙起來,方才氣勢洶洶的鎮西將軍夫人臉最彩。
不會是押錯寶了吧?
可這怎麼可能呢?
不死心地盯著兩人看,盼著蕭肆能忽然醒悟,按照他們設想的那樣來關心阮長離。
在的熱切期待下,男人果然了。
卻是一彎腰,將隨泱抱了起來,抬腳就往上首走。
鎮西將軍夫人僵在原地,眼底都是不敢置信,怎麼會這樣……
該不會是,押錯寶了吧?
心頭掀起驚濤駭浪,閉了,再不吭聲,眼睜睜看著兩人走向上首。
不止,所有人的目都看了過去。
蕭肆卻仿若未覺,在腰側的劇痛里,瞇起眼睛死死盯著隨泱。
松不松手?
隨泱一抿,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松。
好好好。
蕭肆磨了磨牙,熱燙的大掌在了的上,意思十分明顯,再不識趣,你這屁可就要遭殃了。
隨泱臉漲紅,眼底都是驚慌。
若是當眾被蕭肆教訓了,本就所剩不多的面,怕是要沒了吧。
深吸一口氣,強下慌,地靠在蕭肆前,“殿下,別鬧了,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調戲我呢?妾以後可沒臉見人了。”
蕭肆渾一抖,結了兩下,再沒了聲音。
隨泱能猜到他的心,大約跟吃了蒼蠅一樣吧。
活該,惡心死你。
趁機將男人的手拽了出來,死死抱在懷里,不給他再手的機會。
“妃,本王也是之所至,一瞧見你,便按捺不住啊。”
蕭肆語氣溫和繾綣,眼神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尤其是被抱在懷里的那只手,正在暗中較勁,還想回到方才的位置上去。
隨泱額角都是汗,卻撐著不肯松手,不能在阮長離面前那般狼狽。
兩人自顧自較著勁,一時間忘了周遭還有很多人,直到——
“殿下。”
阮家大夫人終于看不下去了,咬牙切齒地開口,“殿下,咱們知道側妃份尊貴,可好歹阮娘子也是您接進府的,再怎麼不滿,也不該當眾行兇,這將您的威嚴置于何地啊?”
趙家宗婦連忙跟著開口附和,“妾可以作證,方才是親眼所見側妃手的。”
隨泱氣得發抖,們怎麼不提為何手?
開口就要反駁,蕭肆卻先一步開了口,“哦?是嗎?”
他目淡淡掃過人群,隨後落在隨泱上,語氣縱容寵溺,“側妃生如此,并無惡意,倒也不必上綱上線,諸位夫人大都年長于,多擔待吧。”
廳瞬間一靜,連阮長離都在地上坐不住了,扶著章嬤嬤的手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蕭肆僵了一下,卻沒有去看阮長離,反而低下了頭,作十分親昵地湊到了隨泱耳邊。
看似耳鬢廝磨,語氣卻是和神截然不同的冰冷,“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