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泱一怔,為什麼能活下來?
“自然是你我同病相憐,為人所害,所以你也生了懷疑……”
隨泱喃喃開口,一直都是這麼以為的,在心里,這世上最該相信的人,就是蕭肆。
可男人卻緩慢而堅定的搖了搖頭,“不,當年的事沒什麼好懷疑的。”
隨泱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搖頭,“怎麼可能?那你為什麼……”
話音頓住,忽然有些不敢問下去了。
蕭肆卻接了下去,語氣平和得近乎冷漠,“當然是為了。”
他一點點拽開隨泱的手,“當年棄我不顧,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自然要給個教訓,我要讓知道,我不是非不可,這世上的人,哪怕是你這樣的人,只要跟在我邊,也能飛上枝頭,我就是要讓知道錯過了什麼,我就是要用你來後悔。”
他將隨泱最後一手指掰開,加重了語氣,“隨泱,你從頭到尾,都只有這一個用,你應該謝,若沒有這個用,你早就死了,別再和我對著干。”
隨泱抬眼,慢慢看過來,卻遲遲沒能說出話來。
活下來,竟是因為阮長離那個罪魁禍首。
謝……
控制不住地笑出來,這世上還有比這件事更嘲諷,更可笑的嗎?
明明,明明就是被阮長離害的。
可蕭肆竟然覺得,該謝……
笑得不能自已,控制不住地栗起來,慢慢坐在地,卻仍舊止不住。
太稽了,太稽了……
竟然要去謝謀害的兇手……哈哈哈哈……
蕭肆指尖一,卻沒有去扶,只是看著。
“這莫不是想裝瘋?”
李恭小聲嘀咕,卻并不敢讓人聽見。
蕭肆定定看著隨泱,眼神逐漸復雜,卻又慢慢歸于平靜。
今天的事,總要有人承擔後果的。
隨泱是罪魁禍首,理應來。
“蕭肆,你個王八蛋。”
抖的聲音響起,大約是方才笑得太過,隨泱的聲音都是啞的。
蕭肆沒有理會,仍舊看著。
慢慢轉頭看過來,“若是我不答應,你會殺了我嗎?”
眼底都是茫然,神卻很是認真,一時到讓人分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在意這個問題。
蕭肆指尖微蜷,為什麼要問得這麼直接?
以往不是很識時務嗎?
“……是。”
沉許久,他還是開了口,他了解隨泱,若不能把嚇住,還會再生事端的。
隨泱這個人,真的是學不乖。
堂安靜了下去,安靜得讓人有些心慌,連蕭肆這個始作俑者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你好自為之。”
他轉往外走,擺卻忽然被拉住,他心頭猛地一,隨泱要求他嗎?
若是當真哭求……
“我的雲錦,是不是拿不到了?”
人迷茫的聲音傳過來,蕭肆微怔,他沒想到這種時候,隨泱惦記的,還是雲錦。
雲錦……對而言,真的這麼重要嗎?
瓣開合,蕭肆卻沒能說出話來,明明很簡單的問題,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說,沉默地邁開了腳步。
衫也在走間被輕輕拽了出來。
隨泱并沒有用力,就那麼讓他走了。
可那拉拽還在,即便回了前廳,蕭肆也仍舊有種角還被抓著的錯覺。
隨泱……
獻禮還在繼續,廳一片熱鬧。
忽然有人驚呼了一聲,是有人獻了一尊珊瑚擺件,珊瑚天,卻自壽字,眾人紛紛驚嘆。
蕭肆眼底卻沒有波瀾,他仍舊垂眸看著自己的角。
歡呼聲過去,獻禮的換了下一個。
隨著後面的人越來越,阮長離母的臉也越發難看,來不及了,真的是來不及了。
連李恭都焦急了起來,不停地回頭往口看,隨泱怎麼還沒來?
不會又想用裝病這種事逃吧?
怎麼會有人如此無恥,害了人還理直氣壯。
他氣得發抖,很想請蕭肆再去一趟,至把隨泱抓到這里來。
可蕭肆上次的敲打,實在是讓他怕了,他不敢再說話,只能生生忍著,心里盼著隨泱能趕來。
“定安侯府獻禮!”
管家忽然一聲高呼,李恭渾一,連忙低頭看了過去。
到阮娘子了嗎?
定安侯府母都站了起來,臉蒼白。
賀禮被抬了出來,雖然蓋著紅綢,可李恭還是認出來了,這應該就是那幅被掉包了的百福圖。
定安侯府沒有找到新得賀禮替代,他們沒有辦法解決眼下的危機。
李恭額角被急出了汗,一遍遍地看向屏風,隨泱還沒有出來。
竟然還沒有出來!
這個賤婢,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他恨不能現在就手去把人押過來,可他不敢,只能指蕭肆。
殿下,快去把人帶過來啊。
可蕭肆卻坐在原地沒,不知道在想什麼,竟是一副沒注意到定安侯府獻禮的樣子。
“殿下……”
他克制著提醒了一聲,蕭肆這才回神,垂眸看向人群。
瞧見獻禮的人是定安侯府時,微微坐直了。
紅綢眼看著要被掀開,阮長離咬了咬牙,似是想說什麼,可沒來得及,管家有心討好,立刻讓人將百福圖打開。
“定安侯府獻禮,阮娘子親筆手書,百福祝壽圖。”
所有人的目都看了過來,可在花卷徹底展開的一瞬,堂卻瞬間安靜了下去。
無關其他,只因那幅百福圖實在是不堪目,下筆稚,排序凌,毫無。
“阮娘子,這是何意啊?進獻這種東西,是在辱太妃嗎?”
蔡嬤嬤冷聲開口,眼底都是威嚴。
阮長離渾一,連忙上前請罪,“太妃恕罪,妾的賀禮是被人掉包了,妾是被人謀害的。”
“哦?”
太妃淡淡垂眸,眉宇間的溫和散了大半,“你是說,王府馭下不嚴?”
阮長離臉更難看,侯夫人連忙辯解,“太妃息怒,小絕無此意,只是您也知道,這王府里的確有人與小有恩怨。”
太妃的臉徹底冷了下去,“你說的是誰?”
侯夫人臉一陣青白,太妃這是有意包庇嗎?
若是以往,自然會識趣地不再提起,可現在,不敬太妃的罪名就擺在這里,若是不能把隨泱頂出去,那就只能落在阮長離上了。
這不行。
狠狠一咬牙,“太妃明察,當年側妃怎麼對小的,人盡皆知,今日之事,誰敢說和無關?”
“放肆!”
太妃然大怒,“你真當我王府無人,由得你空口白牙污蔑?來人,給我請出去!”
蔡嬤嬤連忙要上前請人,蕭肆指尖一,下意識要起,卻克制著沒,不能低頭,阮長離服之前,他不會表真心。
好在,命婦們都在——
“皇嫂息怒。”
肅老王妃開了口,“阮家丫頭的才氣我也是知道的,斷不會寫出這樣的東西來,興許其中真的有誤會。”
其余人紛紛跟著附和求。
蕭肆放松下來,以往不覺得,今日才發現這些命婦們還是很通達理的。
可惜太妃對阮長離實在是不喜歡,始終不肯松口,蔡嬤嬤只能起將人往外頭送。
蕭肆嘆了口氣,眼見事不能轉圜,剛要開口,眼尾余就看見了一道眼的影,隨泱來了。